天彻底亮了。
灰白色的晨光透过厂房破碎的窗户洒进来，将昨晚火堆的余烬染成一片灰黑。姜紫音依然坐在门边，膝盖上横着匕首，一夜未合眼。
她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直升机，不是风声，而是某种更沉重、更原始的——呼吸声。
粗重的、带着湿气的呼吸，从厂房外面的多个方向同时传来。
姜紫音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她慢慢站起来，无声无息，像一只从黑暗中苏醒的猫。匕首从膝盖上滑入掌心，暗红色的纹路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
“十二只。”她低声说。
不是猜测，是感知。契约完成后，她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——现在方圆三百米内，任何带有神性波动的生物都逃不过她的感应。
十二只深渊眷属，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这座厂房。
它们是被契约的残留波动吸引来的。昨晚的S级契约爆发太强烈，虽然直升机走了，但深渊眷属对神性波动的敏感度远超神监局的仪器。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，从暗域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。
最弱的一只，也相当于B级宿主。
姜紫音回头看了一眼林霄。
他还躺在地上，毯子滑落了一半，脸色依然苍白，但呼吸比昨晚平稳了许多。他的右手小指还是扭曲的，左腿膝盖以下依然变形，但血已经止住了。
“你运气不错。”她对昏迷的林霄说，“睡过了最吵的部分。现在，可能会更吵。”
她转过身，走出厂房大门。
晨光刺眼，她眯了一下眼睛，然后看清了包围圈。
十二只深渊眷属，形态各异。
最近的一只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，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，嘴里流淌着暗绿色的粘液。它的眼睛是猩红色的，没有瞳孔，死死地盯着姜紫音。
左边有三只像扭曲的人形，四肢着地，背脊上长满了骨刺，皮肤是腐烂的灰白色。它们发出低沉的嘶嘶声，像是在彼此交流。
右边是四只飞行形态的眷属，像蝙蝠和秃鹫的混合体，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宽，在厂房上空盘旋。
还有四只隐藏在更远的废墟后面，暂时看不清形态。
十二只。
姜紫音深吸一口气，握紧匕首。
她没有等它们先动手。
第一只——蜥蜴形态——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扑了过来。速度快得惊人，张开的大嘴里满是倒钩状的牙齿，足以一口咬碎一个人的头颅。
姜紫音侧身，让过那张血盆大口，匕首从下往上划过一道弧线。
暗红色的刀光一闪。
蜥蜴形态眷属的头颅从下颚到头顶被整齐地切成两半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。它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，然后重重摔在地上，溅起一片尘土。
一只。
时间：不到一秒。
剩下的十一只同时动了。
三只人形眷属从左侧扑来，骨刺在晨光中闪着惨白的光。它们的速度快得像三道灰色的闪电，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姜紫音的退路。
姜紫音没有退。
她向前踏出一步，身体旋转，匕首随着旋转的惯性划出一个完美的圆。
暗红色的刀光画出一个圆弧，三颗人头同时飞起。它们的身体还在向前冲，但脑袋已经滚落在地，灰白色的脸上还保持着攻击时的狰狞表情。
四只。
飞行眷属从天而降，利爪撕裂空气，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
姜紫音抬头，目光锁定最前面那只。
她屈膝，跃起。
这一跳的高度远超常人——契约强化后的身体让她像一枚出膛的炮弹，直接撞进了飞行眷属的编队。匕首在空中连续刺出四刀，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入一只飞行眷属的胸腔。
四具尸体从空中坠落，砸在厂房前的空地上，溅起一片黑色的血雾。
八只。
剩下的四只藏身在废墟后面的眷属终于意识到不对，它们不再潜伏，而是同时冲了出来。
这四只比前面的更强。它们的体型更大，身上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，移动时地面都在微微震动。
姜紫音落地，膝盖微曲缓冲，然后再次冲出去。
她与第一只甲壳眷属正面交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