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刺在甲壳上，发出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——没有刺穿。甲壳的硬度超出了预期。
甲壳眷属挥舞着巨大的前肢砸下来，姜紫音闪开，地面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。
她变换策略，不再试图刺穿甲壳，而是将匕首刺入甲壳之间的缝隙——关节、眼窝、口器。
一刀，刺入左眼窝。黑色的血液从眼眶里喷出来。
二刀，沿着脖颈的甲壳缝隙切入，切断气管和血管。
三刀，从腹部最薄的甲壳连接处捅进去，搅碎内脏。
三刀。三秒。一只甲壳眷属倒地。
姜紫音没有停顿，转身迎向第二只。
同样的三刀，同样的位置，同样的结果。
第二只倒下。
第三只。
第四只。
当她从最后一只甲壳眷属身上拔出匕首的时候，匕首的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，暗红色的纹路变得异常明亮，像是在吸食这些血液。
十二只。
姜紫音站在十二具尸体中间，大口喘着气，但身上没有一滴血——不是她的血。
她的校服下摆被风吹起，露出腰侧一道浅浅的划痕——那是第三只甲壳眷属临死前的反击，差一点就伤到内脏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面无表情地用袖子擦掉划痕上的灰尘，然后转身走回厂房。
从她走出厂房大门到走回来，过去了十二秒。
平均一秒一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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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房里，林霄依然躺在地上。
但他的眼睛是睁开的。
姜紫音在他面前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醒了？”
“在你杀第三只的时候醒的。”林霄的声音很沙哑，但语气出奇地平静，“你打架的时候动静太大了。”
“怪我？”
“不怪你。”林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像是想笑但没有力气，“怪我签了个太能打的。”
姜紫音蹲下来，检查他的伤势。右小指还是歪的，左腿膝盖以下肿得很厉害，但生命体征稳定。
“你的神核在恢复。”她说，“比昨晚强了大约……20%。”
“正常。”林霄说，“反向锚定契约成功后的副作用之一，是宿主的能量会在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内缓慢提升，最终稳定在一个新的水平。数据库里写过。”
“所以你会变强？”
“不会变强太多，D级最多变成D+。”林霄说，“但神核的韧性会大幅提升，以后签第二个眷族的时候，成功率会高一些。”
姜紫音眉头一挑：“你还想签第二个？”
“不止第二个。”林霄的目光透过破损的窗户，看向外面的天空，“我要组建一个神群。不是那种两三个人的小团伙，而是一个真正的、能登上神座的——众神之巅。”
“众神之巅？”姜紫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“我们的神群。”林霄说，“名字我昨晚就想好了。众神之巅——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，都只能仰望。”
厂房外面，晨光照在十二具深渊眷属的尸体上，黑色的血液慢慢渗进干裂的土地。
姜紫音看着林霄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伸出手，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林霄用一条腿站着，靠在她肩膀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但眼睛里的光没有灭。
“众神之巅。”姜紫音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然后嘴角弯了一下，“行，就叫这个。”
她扶着他往厂房外面走。
“去哪儿？”林霄问。
“离开这里。”姜紫音说，“你杀了十二只深渊眷属，神监局很快就会来收尸。顺便，周昊还会来找你谈‘更好的价码’。你打算怎么回他？”
林霄靠在姜紫音肩上，一瘸一拐地走出厂房大门，经过那些还在冒黑血的眷属尸体时，连看都没看一眼。
“怎么回？”他说，“让他加钱。”
姜紫音侧头看了他一眼，没忍住，笑出了声。
这是她两年来第一次真正笑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