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紫音的笑声还没落，远处就响起了螺旋桨的声音。
这一次不止三架。
五架直升机从五个方向同时飞来，呈包围阵型悬停在厂房上空。探照灯的光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将厂房周围数百米的区域照得纤毫毕现。
地面上，十几辆黑色装甲车从工业区的各个入口涌入，轮胎碾过碎石和废墟，扬起一片尘土。装甲车在厂房外围停成一个半圆，车顶的压制炮全部对准了厂房大门。
姜紫音的笑容收了起来。
她把林霄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，稳住他的身体，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影子的边缘。
“别急。”林霄低声说。
“他们来了至少五十个人。”姜紫音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压制炮、封锁线、空中支援——这不是来‘谈价码’的，这是来围剿的。”
“如果是围剿，他们不会先喊话。”林霄说，“直升机一到就会开火。他们没有，说明周昊想谈。”
姜紫音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林霄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，“而且，他越是想谈，我们的筹码就越大。”
最前面那辆装甲车的车门打开，周昊跳了下来。他今天换了一身更正式的黑色制服，肩膀上多了几颗星，看起来比昨晚级别更高。
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女人，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，正是昨天在鉴定室里那个念报告的女人。再后面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行动队员，枪口朝下，但手指都搭在扳机上。
周昊走到距离厂房大门大约二十步的地方停下，抬头看了一眼倚在门框上的林霄和姜紫音。
“林霄。”他叫了一声，语气比昨晚客气了不少，“昨晚鉴定的时候没来得及好好认识，我是第三行动队副队长周昊。你昨晚签了一个S级眷族，这件事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意味着我值钱了。”林霄说。
周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这次的笑容比昨晚真诚了一些——至少看起来是这样。
“对，你值钱了。”他说，“D级宿主签S级眷族，这在神核学上是颠覆性的案例。神监局高层对你非常感兴趣，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，待遇可以从优——不是昨晚那种八千块的诱饵协议，而是正式的行动队编制。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小队，独立的行动权限，还有配套的资源支持。”
他说得很诚恳，甚至带着一丝拉拢的意味。
林霄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姜紫音肩上，一条腿站着，右手小指还歪着，左腿膝盖以下肿得像萝卜。校服上全是干涸的血迹，脸上也脏兮兮的，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。
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周队长。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但清晰，“你昨晚说我是D级废物，说我活不过三天，说我跪着回来求你签诱饵协议。”
周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“今天你就来说要给我行动队编制。”林霄继续说，“这变化是不是太快了？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在给我下套？”
周昊沉默了两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昨晚是我不对。”他说，语气放低了一些，“D级签S级，这种事以前从没发生过。你证明了自己不是废物，我认。现在神监局需要一个能签S级眷族的宿主，你需要神监局的资源和保护。这是双赢。”
“保护？”林霄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“你确定是保护，不是监视？”
“两者不矛盾。”
林霄看了他一眼，然后笑了。
不是冷笑，也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看穿了什么之后才会有的、带着一丝玩味的笑。
“周队长，我们别绕弯子了。”他说，“你来找我，不是因为高层对我‘感兴趣’，而是因为你们需要我。”
周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“一个D级签S级的案例，如果传出去，会对神监局的权威造成冲击——你们一直宣称‘神核等级决定一切’，让所有宿主都相信低等级没有前途，只能乖乖给你们当炮灰。但现在出了一个D级签S级的例子，这个谎言就破了。”
林霄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所以你们必须把我控制住。要么让我加入你们，把这件事变成‘神监局培养出的优秀宿主’；要么把我关起来，让这件事永远不会传出去。我说的对吗？”
厂房外面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