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资比林霄预想的来得更快。
四十分钟后，两辆军用卡车驶入工业区，停在厂房门口。车上载着医疗用品、食物、水、便携式发电机、睡袋、通讯设备，甚至还有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。
戴眼镜的女人——林霄后来知道她叫苏晚，是第三行动队的情报分析员——拿着平板电脑走到林霄面前，一项一项核对物资清单。
“医疗包三个，含骨骼固定材料。抗生素五盒。止痛药十支。食物包十五份，压缩饼干五十块。饮用水十箱。发电机一台，燃料二十升。睡袋两个。加密通讯器两部。越野车一辆，加满油。”
她念完，抬眼看了林霄一眼：“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？”
林霄坐在厂房门口的一块石板上，姜紫音正在用医疗包里的材料给他固定左腿。他的脸色依然苍白，但眼神很清醒。
“情报。”他说，“我需要神监局数据库的访问权限。”
苏晚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。
“这个不在协议范围内。”
“协议第二条规定，神监局提供情报支持。”林霄说，“数据库是情报的基本来源。没有数据库访问权限，你们给的情报就是二手货，我不需要二手货。”
苏晚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低头在平板上打字，似乎在和上级沟通。
大约过了一分钟，她抬起头。
“只读权限，仅限基础数据库。机密和绝密级数据不开放。另外，你的访问记录会被全程监控。”
“可以。”林霄说，“把访问终端给我。”
苏晚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，递给他。屏幕上是神监局数据库的登录界面，用户名已经预设好了——“众神之巅.林霄”，权限等级：观察员。
林霄接过平板，快速浏览了一下基础数据库的内容。里面收录了近十年所有已知深渊眷属的图鉴、各大神群的基础情报、以及神格契约的公开研究资料。虽然机密内容被屏蔽了，但基础数据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。
他满意地点点头，把平板放在身边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他说，“你们打算怎么监控我？”
苏晚看了他一眼，似乎在判断他问这个问题的用意。
“常规监控手段包括通讯监听、定位追踪、以及定期的面谈汇报。”她说，“这些在合作协议里都有说明。”
“定位追踪可以，但我有权在某些时候关闭定位。”林霄说，“通讯监听我不接受，你们可以在我的通讯器里装后门程序，但我有权利使用自己的加密通讯方式。面谈汇报每个月一次，地点我定。”
苏晚又低头打字。这次沟通的时间更长，大约三分钟后，她才回复。
“定位追踪：你可以关闭，但关闭期间神监局不提供任何保护。通讯监听：我们不会主动监听你的通讯，但你的通讯器会记录日志，每月面谈时我们需要检查。面谈汇报：每月一次，地点可以在中立区域，但必须是神监局认可的安全屋。”
林霄想了想，点头：“行。”
苏晚在平板上记录了这些补充条款，然后合上平板，看着林霄。
“你是我见过的，最难缠的D级。”她说，语气里没有恶意，反而带着一丝奇怪的欣赏。
“你是我见过的，第一个敢直接跟神监局叫板的D级。”姜紫音在旁边接了一句，手里还在给林霄缠绷带，“行了，腿固定好了。接下来三天不要走路，否则骨头长歪了得打断重接。”
林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绷带和夹板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左腿，苦笑了一下：“三天不走路？那我怎么上厕所？”
“我扶你去。”姜紫音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，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苏晚看了他们一眼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，但什么也没说，转身走向装甲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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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昊还站在装甲车旁边，没有离开。
他看到苏晚走过来，低声问：“谈妥了？”
“谈妥了。”苏晚把平板递给他，“三条协议，外加五个补充条款。这个林霄，谈判能力比他的神核等级强太多了。”
周昊翻了翻平板上的记录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独立备案、物资申请、任务自主权、数据库只读权限、定位可关闭、通讯不监听、面谈地点他定……”他一条一条念出来，脸色越来越难看，“这哪是合作？这简直是我们在给他当后勤。”
“没办法。”苏晚说，“他是唯一一个能用D级神核签S级眷族的宿主。高层的意思很明确——不惜代价，把他留在可控范围内。现在这种‘合作’关系，至少比让他成为敌人强。”
周昊把平板扔回给她，深吸一口气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。
“你知道我担心什么吗？”他吐出一口烟，“这个人太聪明了。他知道自己值多少钱，也知道怎么利用这个价值。今天他提了这三条，明天他就会提更多。总有一天，我们会喂不饱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