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刚过,河面开始结冰。不是正常的结冰,而是一层薄薄的白霜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岸边蔓延。
来了。邬青山站起身。
赵铁山握紧短刀,刀尖微微颤动,发出低鸣。
冰层下有什么东西在移动,带起细碎的裂纹。邬青山看到几个黑影在水下游弋,速度极快。
不止一个。赵铁山啐了一口,真他娘的热闹。
第一个黑影冲破冰面时带起漫天水花。那东西没有具体形状,像是一团人形的雾气,只有两只眼睛泛着红光。
赵铁山挥刀砍去,刀刃穿过黑雾,发出烙铁遇水般的滋滋声。黑雾散开又重组,扑向赵铁山的面门。
邬青山掷出一枚铜钱,正中最红的那只眼睛。黑雾发出刺耳的尖啸,迅速消散在空气中。
谢了。赵铁山喘着粗气,这玩意不怕刀。
更多黑影从水里冒出来,这次有七八个,将草棚团团围住。它们移动时带起刺骨的寒意,脚下的草地结了一层白霜。
邬青山念动爷爷教的驱邪咒,手指在虚空中划出符印。金光闪过,最近的两个黑影化为青烟。
但剩下的黑影突然合并,变成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。它有了实体,全身覆盖着鳞片,手指间长着蹼状物。
水煞...赵铁山脸色发白,我爹就是被这东西拖下水的。
水煞发出低沉的吼声,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草棚。每走一步,地面就结上一层冰。
邬青山咬破指尖,在掌心画了道血符。掩护我。
赵铁山点头,举起短刀冲向水煞。这次刀刃砍在鳞片上迸出火花,居然留下了伤痕。
水煞被激怒,注意力完全转移到赵铁山身上。就在它伸手抓向赵铁山的瞬间,邬青山一掌拍在它的后心。
血符发出刺目的红光,水煞发出痛苦的嚎叫,身体开始融化,变成黑色的液体渗入地面。
战斗结束后,两人都累得坐在地上。赵铁山的胳膊被划了一道口子,正往外渗着黑血。
得处理一下。邬青山取出糯米敷在伤口上,水煞的毒。
赵铁山疼得龇牙咧嘴,但没吭声。他看着邬青山熟练的动作,突然问:你早就知道会来这些东西?
邬青山包扎好伤口,抬头看向河面。月光下,那些融化的黑液正慢慢流向河水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这才刚开始。他说。
赵铁山沉默片刻,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玉佩扔给邬青山。合作可以,但得告诉我实话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
邬青山摩挲着玉佩上的刻痕。草棚里传来轻微的响动,这次像是叹息。
有人在用活人炼尸。邬青山说,苏青和那个男尸都是祭品。
赵铁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炼尸?那不是传说中的...
三十年前就有人尝试过。邬青山打断他,现在又开始了。
远处传来鸡叫声,天快亮了。河面上的薄冰开始融化,露出浑浊的水体。
赵铁山站起身,活动了下受伤的胳膊。我爹死前说过一句话。他看向邬青山,他说邬老爷子留了后手。
邬青山没说话,但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胸口。那里贴身戴着爷爷留下的护身符,从来没人知道。
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赵铁山说,我爹留下的东西,可能对你有用。
朝阳升起时,两人各自收拾东西。赵铁山准备回下游的住处取东西,邬青山要守着苏青的尸身。
临走前,赵铁山突然回头:喂,要是找到炼尸的那家伙,算我一个。
邬青山点头。他看着赵铁山的船消失在河道拐弯处,手指轻轻拂过草棚的门帘。
门帘内侧,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水渍写的小字:小心赵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