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立刻上报保卫科,也没强行破门搜查。说明他那番话起了作用——至少让一部分人产生了怀疑。怀疑就是缝隙,只要有缝隙,就能钻。
他抬手揉了揉右眉骨上的疤。那里又开始隐隐发热,像是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没等太久。
夜深了,窗外没了动静,连狗都不叫了。他躺在床上,睁着眼,脑子里一遍遍过今天的对话。有没有说错的?有没有漏掉的?下一步该怎么走?
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,眼前又浮现出一行字:
“明日清晨,市轻工局将下发通知,暖瓶机生产限制试点放宽。”
字是灰白色的,浮在黑暗里,像写在玻璃上。出现三秒,消失。
陈默猛地坐起身。
他没惊,也没慌。反而觉得胸口一松,像是压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挪开了。
系统又来了。
而且这次比上次更具体。
不是“政策松动”,而是“下发通知”“试点放宽”。这意味着消息已经有出处,有路径,很快就会传出来。只要抢在别人前面动手,就有机会。
他掀开被子下床,走到窗边,掀开一角布帘。
外头漆黑,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昏黄的光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白天那些人早散了。可他知道,这份安静只是表面的。明天太阳一出来,风就会再起。许大茂不会善罢甘休,四合院也不会就此平静。
但他也不打算躲了。
粮票的事暂时压住了,不代表危险解除。要想真正翻身,就得有自己的路子。而这个系统,就是他的路引。
他盯着窗外,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。
暖瓶机放开,意味着什么?私人能不能买?能不能修?能不能组装卖?这些他现在不知道。但他知道一点:信息越早知道,越能换钱。
他不需要马上行动。
他只需要准备好。
比如,打听轻工局的消息通常怎么传出来?走哪个口?哪个部门管审批?这些他明天就得摸清楚。
还有,找谁搭话合适?厂里有没有认识的人在相关单位?能不能假装亲戚打听点风声?这些都是活路。
他不怕麻烦。
他怕的是没方向。
现在方向有了。
他转身回到桌前,脱了外衣,躺回床上。
闭眼之前,他最后想了一件事:
许大茂以为把他逼到墙角就算赢了。
可他不知道,真正的反击,从来都不是当场翻脸。
而是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,突然亮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