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残忍的弧度还挂在嘴角,纪子长已经动了。
脚尖轻点胡同青石板,身形凭空消失。
屋脊上的青瓦还在微微颤动,司理理刚把重心移到右脚准备撤退,后颈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扣住了。
整个人腾空。
双脚离地的瞬间,她本能地反手抽出藏在袖中的细针——北齐特制的断魂针,淬了七日蛇毒,见血封喉。
针尖刺到一半。
纪子长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住她的腕骨,往外一拧。
咔嚓。
关节错位的闷响。断魂针脱手,掉进屋檐下的排水沟里。
司理理被拎着后颈,从屋顶上提了下来。整个过程就跟拎一只挣扎的野猫没什么区别。
她的双脚在空中乱蹬。踢中了纪子长的小腹。
一脚。两脚。三脚。
纪子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九品巅峰的躯体,被一个中毒虚弱的女人踢,跟挠痒痒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把司理理摔在胡同的青石板上。
砰。
后脑勺磕在石头上,司理理眼前一阵发黑。还没等她翻身,一只脚已经踩在了她的胸口上。
不重。但足以让她动弹不得。
司理理偏过头,看到了旁边那具无头尸体——她的人,脑浆还在往外渗。
牙齿咬破了舌尖。一股腥甜涌上喉头。
咬舌自尽,这是北齐暗探最后的体面。
舌根刚发力,整条下颌就被纪子长一把捏住。五指死死卡住两腮,硬生生把她的嘴撬开。
“想死?”
纪子长蹲下身,拇指摁住她的舌头,往外一拽。
“在我面前,连死都得我点头。”
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以极快的速度连点了她锁骨下方、腰侧、膝弯处的六个穴位。
砰砰砰砰砰砰。
六声沉闷的气劲入体声。
司理理全身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。四肢瘫软,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嘴巴张着,舌头无力地搭在下唇上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封穴。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封穴手法。
这套手法她在北齐军方见过。那是只有八品以上的高手、对人体经脉了如指掌才能施展的控制术。
纪子长松开手。站直身体。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女人。
“北齐谍报司第三序列暗探,代号锦鲤,本名司理理。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,语速很慢。
“三年前潜入南庆,以流晶河花魁为掩护,负责刺探南庆军方布防图。去年冬天,你经手了庆国北境三座要塞的兵力部署情报,经由柳州暗线送回北齐上京。”
司理理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些信息,哪怕在北齐谍报司内部,也只有司长和她的直属上线两个人知道。
一个南庆皇宫里采购烈酒的太监,是从哪里得到的?
监察院?不可能。如果监察院掌握了这些情报,她早就被抓进诏狱了,不会活到今天。
那就只剩一种可能——这个男人背后的势力,比监察院更深、更隐蔽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的声带还能震动,但四肢完全失去了控制。
纪子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从地上那具无头尸体的腰带上扯下一块黑布。慢条斯理地擦着靴子上溅到的血点。
“我给你两条路。”
他把黑布扔在司理理脸上。
“第一条,我现在就把你打包送进监察院。陈萍萍那个老瘸子最喜欢北齐来的礼物。听说他新研究了一套刑具,专门对付女谍,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,活活熬上三个月才断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