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徒三年,熬满五六年,甚至七年八年才能真出师。
这条路,从来都不好走。
“我刚刚被掌柜的叫去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也没什么,就问了问我病好没好。”
吴军正要继续问,旁边忽然有人吼了一嗓子。
“吴军!”
“你在那磨蹭什么呢?”
“还不赶紧过来干活!”
“来了来了!”
吴军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,连忙应声跑开。
同是学徒,做的活却不一样。
吴军平时主要负责“料青”。
说白了,就是择菜、洗菜、收拾食材。
而李红兵干的蹭勺,则属于“涮家伙”里最累也最磨人的一种。
之所以大家都不爱干,不只是枯燥。
是真累。
还特别容易挨骂。
后厨这些大勺,全是熟铁打的。
最轻的也两斤多,常用的三五斤,重一点的更夸张。
这时候可没什么轻便的不锈钢厨具。
勺子沉,火候猛,油烟重。
鲁菜讲究火候和勺功,勺子更是分得细。
炒、煎、炸、溜用一类。
烧、扒、烩、汆又是另一类。
为了防串味,一个勺用完就得立刻清理。
尤其有些做过焖烧类菜的锅勺,底下粘着一层硬嘎巴,不泡一下根本下不来。
先泡。
再铲。
再拿细砂子、细炉灰一点点磨。
蹭到发亮。
洗净。
再滚水煮一遍。
最后还得上火烘干。
一整套下来,胳膊发酸发麻都是轻的。
偏偏后厨师傅多,勺也多。
十几个掌灶师傅,四十多把勺轮着用。
每做一道菜,勺子就得跟着转一遍。
忙起来时,简直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。
李红兵头一次干完这活时,第二天连手都抬不太起来。
而且这活不光需要体力,还特别考验眼力和机灵劲儿。
师傅那边菜一出锅,勺子往案底下一放,你就得立马过去捡。
洗干净、烘好,再第一时间递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