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银御行的一天，有二十五个小时。
这是他自己发明的说法。
“普通人一天有二十四小时，但我能从睡眠里挤出一小时。”
所以，当别人还在做梦的时候，他已经在跑步。
当别人吃早餐的时候，他已经在背单词。
当别人放学回家的时候，他刚开始第二份工作。
“会长，你每天睡几个小时？”藤原曾经问过。
“三小时。”白银说。
“骗人！”
“真的。”
藤原瞪大了眼睛，然后转头看辉夜。
辉夜面无表情，但心里在算：“每天睡三小时，持续了多久？从高一开学到现在，两个月。两个月不睡觉，他是什么做的？”
“会长，你这样会猝死的。”石上说。
“不会。”白银说，“我身体很好。”
“好什么好，你的黑眼圈比熊猫还重。”
“那是烟熏妆。”
“……”
石上无语了。
这天放学后，白银照常去家庭餐厅打工。
换上制服，系上围裙，挂上工牌。
“欢迎光临！”
他站在门口，面带微笑。
进来的是一对情侣，看起来像是大学生。
“两位，这边请。”
白银领着他们走到靠窗的位置，递上菜单。
“请问需要什么？”
“两份牛排套餐，七分熟。”男生说。
“饮料呢？”
“可乐和橙汁。”
“好的，请稍等。”
白银转身走向厨房，把单子递给厨师。
然后去收拾另一张桌子，擦干净，摆好餐具。
一切行云流水，看不出任何生疏。
他已经在这里干了三个月，从最开始的笨手笨脚，到现在的一气呵成。
“打工也是学习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“学习如何服务别人。”
“学习如何忍耐。”
辉夜站在餐厅外面。
她又“路过”了。
“大小姐，您这周已经路过五次了。”早坂在耳机里说。
“巧合。”辉夜说。
“每次都是同一家餐厅？”
“说明这家餐厅地理位置好。”
“……”
早坂不说话了。
辉夜站在路灯下，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的白银。
他正在给客人上菜，动作很稳，笑容很标准。
“他对谁都笑。”辉夜在心里说。
“但那种笑，和对我的不一样。”
“对我是……真心的。”
“对客人是……职业的。”
“所以，我在他心里是特别的？”
她想了想，又摇了摇头。
“四宫辉夜，你又在自作多情了。”
一个客人突然拍桌子。
“服务员！”
白银快步走过去。
“请问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这牛排是七分熟吗？明明是全熟！”客人把盘子推过来。
白银看了看牛排，确实有点过。
“非常抱歉，我让厨师重新做一份。”
“重新做？我等了半小时了！”
“对不起，我们会尽快。”
“尽快？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我可是……”
客人开始嚷嚷，声音越来越大。
周围的客人都看过来。
白银没有反驳，只是鞠躬。
“非常抱歉，是我们的失误。”
“失误？你们这种店，就是服务差！”
“对不起。”
白银又鞠了一躬。
客人还想骂，旁边的女朋友拉住了他。
“算了，重新做吧。”
“哼！”
白银端起盘子，走向厨房。
脸上的笑容消失了，换成了一种疲惫的表情。
但只是一瞬间，他又重新挂上笑容，去招呼其他客人。
辉夜站在窗外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“那个人……”
她盯着那个闹事的客人，眼神冰冷。
“敢骂他？”
“早坂。”
“在。”
“查一下那个人是谁。”
“大小姐，您要干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辉夜说，“只是想知道。”
早坂沉默了一下。
“大小姐，您不能因为人家骂了会长就报复。”
“我没说要报复。”
“那您查他干什么？”
“好奇。”
“……”
早坂叹了口气。
“大小姐，您这样会宠坏会长的。”
“他不是那种人。”辉夜说，“他不会因为有人撑腰就变得软弱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是白银御行。”
早坂不说话了。
她从辉夜的语气里，听到了信任和崇拜。
“大小姐，您真的没救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晚上十点半，白银下班。
他走出餐厅，夜风吹来，打了个哆嗦。
“今天的小费……五百日元。”
他把硬币放进口袋，走向车站。
“白银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转头，看到辉夜站在路灯下。
“四宫？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“路过。”
“又是路过？”
“嗯。”
白银笑了。
“你每次路过，都刚好是我下班的时间？”
“巧合。”
“巧合了五次？”
“……”
辉夜说不出话。
白银走到她面前。
“四宫，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吧？”
辉夜的心跳加速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儿？”
“我……我在这附近有钢琴课。”
“钢琴课？晚上十点半？”
“嗯，老师只有这个时间有空。”
白银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“你骗人的技术，真的很差。”
“……”
辉夜的脸红了。
“好吧。”她低下头，“我是来看你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担心你。”
白银愣了一下。
“担心我？”
“嗯。”辉夜说，“你每天只睡三小时，打工到十点半，还要学习到凌晨。你会累垮的。”
“习惯了。”
“习惯不是理由。”
“那什么是理由？”
“你……应该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白银看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四宫，你是在关心我吗？”
辉夜别过头。
“不明显吗？”
两人并肩走向车站。
夜风吹过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“四宫，你回去吧，太晚了。”白银说。
“我送你到车站。”
“不用，我有车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坐车？”
“……”
辉夜沉默了。
她总不能说“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”吧？
“走路对身体好。”她找了个借口。
“你一个大小姐，走路对身体好？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行。”
两人继续走。
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织在一起。
“会长。”辉夜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为什么这么拼？”
“因为不想输。”
“不想输给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