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,保护。在我扳倒赵无极之后,丹盟、以及其他被触动利益的人,一定会报复。我要天剑宗在我背后站着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三——”陆沉舟顿了顿,“我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谢无咎。”
风清扬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谢无咎?天剑宗弃徒,号称‘剑魔’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
“你要他干什么?”
“做我青云宗的弟子。”
风清扬沉默了。
他当然知道谢无咎。天剑宗三百年来最天才的剑修,无垢剑心,天生剑道亲和,三十岁就突破金丹,被誉为“下一任剑宗”。但后来,他的挚爱被宗门一位长老强占,迫害致死。谢无咎一怒之下屠了那位长老满门,然后叛出天剑宗,从此销声匿迹。
“谢无咎现在在哪?”风清扬问。
“北域,冰原。”
“你要去收服他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连元婴期的长老都杀了,你一个炼气三层的——”
“风前辈,”陆沉舟打断他,“赵无极是元婴期,我也没怕过。收弟子,靠的不是修为,是人心。”
风清扬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这一次的笑,不是苍凉,不是疲惫,而是一种很纯粹的、发自内心的欣赏。
“好。谢无咎的事,我不干涉。但我提醒你——他比你想象的危险。他不是沈夜,沈夜还是孩子,可以教。谢无咎已经是成年人了,他的仇恨,比北域的冰原还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是要去找他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明天。”
竹亭外,风停了。
桃花瓣落了一地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风清扬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,递给陆沉舟。
“这是天剑宗的太上长老令。持此令,正道联盟境内任何天剑宗的产业,你都可以调用资源。但记住——这件事,只有你我知道。”
陆沉舟接过令牌,收进怀里。
“风前辈,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您为什么相信我?我们只见过一面。”
风清扬看着他的眼睛,缓缓说道:
“因为你刚才喝了我倒的茶。”
“嗯?”
“那杯茶里,我下了毒。只有对我完全信任的人,才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。而你,连犹豫都没有。”
陆沉舟愣住了。
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空茶杯,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
“什么毒?”
“化功散。三个时辰内,你的修为会全部消失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三个时辰后,毒会自动解。”风清扬笑了,“我只是想确认,你到底是真心想合作,还是赵无极派来的卧底。”
陆沉舟深吸一口气。
“如果我是卧底呢?”
“那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。”
竹亭里安静了片刻。
然后陆沉舟也笑了。
“风前辈,您果然比赵无极可怕多了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。
笑声在落雁谷中回荡,惊起了一群栖息在桃林中的飞鸟。
回青云宗的路上,沈夜一直沉默。
陆沉舟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你是不是想问,为什么我敢喝那杯茶?”
沈夜点头。
“因为我知道,那杯茶里没毒。”
沈夜愣住了。
“可是风清扬说——”
“他说的没错,茶里确实有化功散。”陆沉舟摸了摸怀里那枚青色丹药——苏慕芸炸炉炸出来的那颗,“但我提前吃了解药。”
沈夜瞪大了眼睛。
“苏师姐的丹药?”
“对。”陆沉舟笑了笑,“化功散这种东西,丹盟的制式毒药,解药配方早就被苏慕芸破解了。她炼那颗青色丹药的时候,顺便炼了一颗解毒丹。我来之前,提前吃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你怎么知道风清扬会下毒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猜,一个在正道联盟内部潜伏了三百年、杀了二百多人的老怪物,绝对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。”陆沉舟拍了拍沈夜的肩,“在修仙界混,永远要多留一个心眼。”
沈夜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说:“师父,您真可怕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两人走在回青云宗的山路上,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陆沉舟从怀里掏出《反派档案》,翻开第三页。
上面关于谢无咎的线索,多了一行小字:
风清扬与谢无咎的关系:师徒。谢无咎的剑道,是风清扬亲手教的。
陆沉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想起风清扬刚才说“谢无咎比你想象的危险”时的表情——那不是对一个叛徒的冷漠,而是对一个学生的担忧。
风清扬把谢无咎逐出师门,不是因为恨他,而是为了保护他。
因为如果风清扬不亲手将他逐出师门,天剑宗其他长老就会直接杀了他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陆沉舟低声说。
“什么?”沈夜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陆沉舟合上册子,加快脚步,“走吧,明天还要赶路。北域,很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