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手里捧着两块玉珏,一黑一白,正往地脉深处按。玉珏没入岩层的瞬间,整个荒原的影子猛地一抖,像是被什么钉住了。
“他在封什么?”雷霄声音压着。
“不是封。”丹灵子盯着那画面,“是埋。”
我往前一步,想看得更清。眉心突然一紧,像是有根线从印记里抽出来,直连进那碎片里。眼前一黑,再亮时,我已经不在原地。
我站在荒原上。
罗睺就在我十步外,背对着我。我能看见他袍子上的纹路,是活的,像虫在爬。玉珏已经嵌进地脉,他缓缓抬头,望向九霄。
然后,我听见了。
不是声音,是直接砸进识海的三个字:“你终将归来。”
我猛地后退,脚下一空,摔回现实。
短剑脱手,插进壳里。我跪在地上,手撑着,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。
“玄风!”丹灵子扶住我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我喘着,“他不是在布局……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我没答。因为我知道答案。不是等某个人,是在等某个“时刻”。而我,可能就是那个时刻的一部分。
雷霄盯着我,眼神变了。他看看碎片,又看看我眉心,突然抬手,一剑劈向那块时空残片。
“别!”我喊。
晚了。
剑光闪过,碎片炸开。
不是碎成两半,是炸成无数光点,每一粒都带着一段画面,全爆了出来。时间像被撕开的布,猛地卷起来。风不是风,是时间流,抽在身上,像刀割。
我抓住短剑,剑身雷纹突然亮起,和混沌气撞在一起,炸出一圈灰光护罩。可只撑了一息,护罩就裂了。
雷霄被一道金光卷住,整个人往后拖,他大吼一声,想稳住,可地面塌了,不是物理的塌,是“存在”被抽走。他最后看了我一眼,消失了。
丹灵子在念咒,可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被什么掐着。他指尖燃着丹火,想画阵,可火刚起就灭。他抬头看我,嘴唇动了动。
我没听清。
因为我的身体突然变得很轻。
不是失重,是“我”在被抽离。记忆、感觉、名字,一样样被扯出去。我死死攥着短剑,剑柄上的裂纹烫得像要烧穿我的手。
最后一瞬,我听见丹灵子的声音,不是从耳朵进的,是从识海里冒出来的:“莫信所见,守心为真。”
然后,一切断了。
黑暗里,只有短剑还在我手里。
它不再震,也不再烫。
它只是静静地悬着,剑尖朝下,指向一片虚无。
我的手开始透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