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流动的声音太急了,不像自然流速。
我蹲下身,手指贴地。一股细微震动从掌心传来,像是地下有东西在爬行。我立刻抬手,队伍瞬间止步。
“停!”我传音出去,“有东西在河底移动。”
话音刚落,头顶防御塔的光幕忽然扭曲了一下。原本笔直射向天际的光束猛然偏折,斜着扎进河面,激起一大片腥臭的浪花。
岸边众人纷纷后退。
我抬头望向塔台方向,青梧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控制阵旁。她双手掐诀,试图稳定灵脉连接,但脸色越来越白。
“不行!”她喊道,“塔力被导走了!符纹在腐蚀!”
雷霄从山脊跃下,落地时雷光炸开,震得几块石头跳起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,喘着气说:“水里有东西缠我脚,差点拖下去。”
我盯着那片浑浊的河面,脑子里转得飞快。
这不是正面强攻,是偷袭。敌人从水路渗透,用什么东西吸走了塔的灵力。
不能再等。
我一把扯下外袍,裹住短剑,双手将混沌之力灌入体内。一层黑金色的光膜从皮肤表面浮现,像水流一样缠绕全身。
“守住塔基!”我对青梧和雷霄吼道,“我下去看!”
说完,我纵身跃入河中。
河水冰冷刺骨,一入水,四周立刻变得漆黑。我闭住呼吸,靠灵识感知周围。混沌之力在体内循环,形成一道屏障,隔绝水流压力。
很快,我察觉到异常。
几十股细小的灵力流正从四面八方被抽走,全都指向河心一处深洞。我顺着其中一股逆流而上,刚游出一段,一团软滑的东西猛地贴上我右肩。
触手缠上来,上面布满细密纹路,一接触皮肤就开始抽取灵力。我经脉一紧,像是被针扎了一下。
我冷哼一声,体内混沌之力猛地爆发。
“轰”地一声,那东西当场炸成碎片,黑浆四散。
我继续前进,靠近洞口时,终于看清了那些生物的模样——通体透明,像水母,但触手更长,中心有一圈黑色晶核,正在吸收灵力。
不止一只。
上百只聚在一起,像一张网,把整个洞口封死。
洞内站着一个人。
黑袍,手持法杖,杖头镶嵌着一颗血色晶体。他抬起脸,嘴角咧开,露出森白牙齿。
“又来一个送死的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未落,他挥动法杖。
整片水域瞬间沸腾。所有水母同时转向我,触手齐舞,像黑云压来。
我没有后退。
短剑在手,混沌之力化作螺旋刃波,沿着剑身旋转而出。我横扫一圈,前方水流被强行分开,开出一条通道。
我冲进洞内。
那人还想再念咒,我已经逼近身前。他举起法杖格挡,但我弃剑不用,双掌合十,推出一团高度压缩的混沌漩涡。
撞击的瞬间,法杖上的晶体爆裂,黑光四溅。
“不——!”他惨叫。
控制信号中断,外面的水母群顿时失去秩序,纷纷瘫软,沉入河底。
我一把抓起断裂的法杖残片,转身破水而出。
落到岸边时,衣服湿透,寒气直钻骨头。我把残片扔给青梧:“这是控制中枢,查它来源。”
她接过,指尖划破掌心,鲜血滴在残片上。符文缓缓浮现,她眉头越皱越紧。
雷霄大步走来,一拳砸进塔基裂缝,雷丝贯入其中。塔身嗡鸣一声,勉强稳住。
我盘腿坐下,双手按地,将混沌之力缓缓释放,模拟地脉节奏,引导残余灵气回归。
几分钟后,光幕重新凝聚,防御塔恢复运转。
众人松了口气。
我站起来,看向东方。
天边已经开始泛红,但那光不暖,反而透着一股暗沉的血色。
青梧忽然抬头:“这法杖上的符文……和归元宗地契印鉴很像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是说,敌人是从内部打开水路通道的?”
她点头。
雷霄冷笑:“又是内鬼?”
我握紧了手里的短剑。
剑柄还是湿的,血混着河水,在掌心留下一道滑腻的痕迹。
远处河面,最后一具水母尸体缓缓沉入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