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边那抹血色还在,没有散。
我站在河岸上,手里短剑的柄湿冷滑腻,血和水混在一起,顺着指缝往下滴。青梧接过那根断裂的法杖残片,指尖划破掌心,鲜血落在上面,符文慢慢浮现出来。她脸色变了。
“这符文……和归元宗地契印鉴一样。”
雷霄从塔基旁走过来,拳头还带着雷光残留的焦痕,“又是内鬼?”
我没说话,低头看剑。刚才在水底炸开的那些水母尸体已经沉下去了,水面恢复平静,但我知道敌人不会就这么退。
风从乱石岗那边吹来,带着烧焦的味道。远处有喊声,是我们的弟子在清点伤亡。防御塔的光幕重新亮起,可我知道它撑不了太久。河底的地脉还在轻微震颤,说明灵流没完全恢复。
我转身面向队伍,“所有人听令,准备迎战。”
话音刚落,北坡方向传来闷响。地面震动,尘土扬起。一群黑影正快速逼近,裹着浓重魔气,脚步沉重却整齐。领头的是几个披着兽皮的大妖,眼神浑浊,身上缠着黑色纹路,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。
“是夜猋旧部。”青梧站到我身边,声音压低,“他们不该还活着。”
我看向那群人。他们的步伐僵硬,动作不协调,明显不是自主行动。罗睺把他们当成了工具。
“雷霄!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立刻跃上一块高石,双手引动雷云,电光在指尖跳跃。“交给我?”
“不,”我说,“等他们靠近再动手。现在我们要用别的办法。”
我从怀里取出一只玉瓶,里面只剩三颗赤红色的丹药。这是最后一瓶赤阳丹,丹灵子三天前亲手交给我的,说能短暂激发人体阳气,对抗魔气侵蚀。
我把瓶子握紧,跳上一段倒塌的城墙。
下面的人全都望了过来。受伤的、疲惫的、还在发抖的,都抬头看着我。
我捏碎一颗丹药在掌心,混沌之力涌入其中,赤红光芒瞬间亮起,像一团小火在手心燃烧。
“此丹可反制魔气!”我大声说,“吞下它,你们能挡住他们!信我者,列阵!”
没人动。
我又重复了一遍。
这时丹灵子从后方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炼丹弟子,每人手里都捧着小瓷瓶。他看了我一眼,点点头,然后举起自己的药瓶:“这是我毕生所炼最强护体丹方,若今日死于魔手,不如燃尽最后一线生机!”
这句话像是点燃了什么。
前排一个年轻弟子咬牙冲上来,接过丹药一口吞下。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越来越多的人围过去。
青梧迅速布阵,在地上画出三道弧线,让弟子们按位置站好。她将防御塔的能量频率调低,与丹药气息同步,形成共振。
雷霄带着风雷小队在外围游走,随时准备拦截突破防线的敌人。
我看着那一排排站定的身影,百余人分成三列,手搭在前方人的肩上,体内灵力开始运转。随着赤阳丹生效,他们体表泛出淡淡赤金光晕,越来越亮。
当第一波魔修冲进五十步内时,三重人墙同时发力。
赤金色的光幕横着展开,像一道墙立在战场前方。魔气撞上去,发出刺耳的撕裂声,被弹开数尺。
冲击波震得前排弟子膝盖发软,但他们没有倒下。
“稳住!”我大吼。
光幕晃了一下,又挺住了。
敌群撞上护罩,像是撞上了一层滚烫的屏障。最前面几个大妖当场倒地,身上冒出黑烟。后面的还在往前冲,力量越来越猛。
我盯着那道光,能感觉到它的波动。每承受一次撞击,能量就在流失。
突然,那些被操控的大妖停下攻击。
他们站在原地,身体剧烈抽搐,眼眶里流出黑色液体。下一瞬,全部自爆。
轰的一声,黑雾炸开,大量粘稠液体喷洒而出,全数溅在护罩表面。滋滋声响成一片,光幕剧烈闪动,边缘开始发暗。
“不好!”青梧手指疾点阵图,“粘液在腐蚀灵力节点!”
我立刻传音:“切断过载区,引导余力循环!”
她双手快速掐诀,将中间受损部分的能量分流到两侧。光幕虽然歪斜,但没破。
可压力还在增加。剩余的魔修正在重新集结,第二波冲锋马上就要来。
丹灵子冲到前排,打开随身丹炉,炉盖一掀,三味真火腾空而起。他在空中快速画出一道符阵,火焰融入护罩边缘,烧灼那些黑色粘液。焦臭味弥漫开来,污物一点点退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