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西边吹来,掌心那颗二代赤阳丹的雷纹还在动。我盯着它,能感觉到远处塔台传来的波动,一跳一跳,像脉搏。
东岭的信号慢了三息。
这不是距离问题。是连接不稳。
我抬手,把丹药收回袖中,转身走下瞭望台。台阶上的石纹被踩出浅痕,我没回头,只说了一句:“传青梧,玉简阵列同步校准。”
脚步刚落主殿前,她已经到了。
青梧站在中央阵盘旁,手里拿着一块新制的传讯玉简。玉简表面刻着细密沟槽,是她连夜改过的回路。她没说话,直接将玉简嵌进阵盘凹槽,指尖划破,血滴落在接口上。
阵法亮了。
水幕从殿顶垂下,洪荒地形在光中浮现。各处防御塔的位置亮起雷纹光点,东岭、北谷、南崖……一个个接连点亮。可边缘几处光点模糊,忽明忽暗,还有两个点突然跳到空中,明显是有人误触上传了错误坐标。
场面乱了。
一名老弟子站在侧厅出口,手里还举着自己的玉简,脸上发白:“我……我只是试了一下定位。”
没人笑。但气氛绷紧了。
这时候丹灵子从偏廊走来。他没带丹炉,手里捏着一张符纸,边缘泛黄,是早年用剩的药性稳定符。他走到阵盘边,把符纸贴在西北角的接入点上,低声说:“设个阈值,让系统自己筛。”
符纸燃了。
水幕上的杂乱光点开始收缩,虚假信号被剔除,只剩下真实的魔气反应。那两个飘在空中的点消失了,边缘区域也清晰起来。
我走上前,调出南崖塔两刻钟前上传的数据。画面一转,山坳深处浮现出一团低频魔气,结构稳定,呈环形分布。
“那是祭坛。”我说。
立刻下令,命附近巡逻队前往核查。
半柱香后,传讯玉简震动。弟子回报:发现微型祭坛一座,已摧毁,残留魔核一枚,正带回。
大厅里没人说话。
我看着水幕,声音不高:“以前我们等敌人出手才动。现在,它刚呼吸,我们就知道它在哪。”
话落,有人低头,有人皱眉,也有年轻弟子抬头看水幕的眼神变了。
这时雷霄仙长从殿外大步进来。他肩上还挂着酒葫芦,进门就笑:“你们搞这么大阵仗,是不是抓到罗睺尾巴了?”
他走到水幕前,伸手就在西北划了一片空白区域,随手标了个记号:“要不给我这片?巡查完还能去镇上喝两碗。”
他说得随意,像是开玩笑。
我没看他,只盯着水幕上他刚标记的位置。那里没有异常,连魔气残留都没有。
但我调出了另一组数据。
“你标记的地方没事。”我说,“但这里——”
我手指一滑,将西北区一处红点放大。画面拉近,三条妖族迁徙路线并列显示,原本该交汇的节点,现在偏移了三十七里。更深处,有断续的低频魔气痕迹,频率和吸灵水母体内的波动一致。
“过去两天,妖群绕道。不是天灾,不是兽斗,是它们感知到了什么,在躲。”
雷霄仙长脸上的笑收了一半。
“你的人风雷小队今晚轮值。”我继续说,“带上新玉简,按图巡查。不得延误。”
他愣了一下,酒葫芦挂在腰上晃了晃。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眼水幕上那条偏移的路线,终于把手搭上剑柄,抱拳: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大步出去,脚步比进来时重。
我知道他心里还有疑虑。这套系统太新,靠一群弟子随时上传情报,谁都能标记异动,听起来像儿戏。可我们现在缺的不是力量,是眼睛。
过去我们守塔,等敌上门。地宫那一战告诉我们,等就是死。
必须主动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