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梧走进来的时候，手里拿着一张新绘的阵图。她把图铺在桌面上，边缘压住一枚还没收走的玉简。
“水母已经驯好了。”她说，“十个一组，能连成网。”
我点点头，目光落在图上标出的河道段。昨天那条假情报传出去之后，我们盯了整整一夜。系统里再没出现异常上传，但我知道，对方一定在看。他们在等下一个破绽。
现在，我们要造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破绽。
“河底的锚点能稳住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行就用你的办法。”她抬头看我，“凝水成石，撑到阵法落地。”
我站起身：“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风向正合适，水面波动小，适合布控。”
丹灵子从外头进来，袖口沾着药粉。他把手里的木盒放在桌上，打开，里面是十几个拇指大小的气球状物，表面裹着暗色符纸。
“驱魔气球。”他说，“加了轻云草，能浮到千丈以上。引爆由阵盘控制，不会乱炸。”
我拿起一个，很轻，捏一下，能感觉到里面封着微弱的雷力。
“成本多少？”
青梧小声说：“三枚上品灵石一个。”
我没说话。这个代价太大，不能多用。但关键位置，必须放。
“先布三只，沿河上游、中段、渡口上方。等确认稳定再追加。”
丹灵子点头：“我已经让弟子去准备升空装置了。”
我抓起外袍往门外走：“我去河边看看。”
青梧跟上来，手里抱着阵图卷轴。丹灵子留在原地整理材料，没多说什么。他知道我们现在争的是时间。
河面比想象中安静。水流缓，岸边碎石堆得杂乱，几根枯枝卡在石缝里，随水轻轻晃动。几名弟子已经在河滩上摆好了工具箱，打开阵法组件。
“水母在哪？”我问。
一名女弟子指向下游五十步外的一处浅湾。那里停着一只封闭式灵舟，舱门紧闭。她解释说：“活体不能暴露在日光下太久，我们用阴纹布遮着。”
“什么时候放？”
“等锚点埋好就下水。”
我看向青梧。她已经开始在地上画定位符，一边念口诀一边将十根银丝缠在指尖。那些丝线另一端连着灵舟方向，穿过布帘，接入水母体内。
“你亲自控？”我问。
“第一轮必须我来。”她说，“它们还没完全适应远程指令。”
我蹲下身，把手按进河泥。混沌之力缓缓渗入河床，沿着底部岩层扩散。我能感觉到地下有断层，水流常年冲刷形成的空洞。这种地方不适合固定阵基。
“清空这段水。”我说。
弟子们迅速后退。我双手结印，力量自掌心压入河底。河水先是停滞，接着从中线分开，露出湿漉漉的河床。泥浆往下沉，石块裸露出来。
“快！”我对施工队喊。
四名擅长土系术法的弟子立刻上前，在指定位置打入八根铁桩。每根都刻有锁灵纹，顶端预留接口。青梧走过去，一根根检查深度和角度，确认无误后打出一道灵光，激活初步连接。
“可以了。”她说。
我松开手。河水轰然合拢，溅起大片水花。
她立即掐诀，银丝微颤。灵舟舱门开启，十只半透明的水母缓缓游出，排成弧形阵列，顺着预设路线沉入深处。
“链已接通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感应正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