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符表面泛起的那丝波纹刚出现,我就抬手压住了它。混沌之力顺着指尖渗出,像一层薄雾裹住玉片,不让那股脉冲逃开。信号没有再退,反而轻轻震了一下,像是试探。
我没有追。
上一刻我还坐在情报室里盯着这枚残符,现在却站起身,把玉片放进袖袋。外面天已经黑透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桌上的纸页翻动。我转身走向秘库方向,脚步很稳。
雷霄仙长在半道上拦住了我。
他站在廊下,手里拎着酒壶,肩头还带着灰烬的味道。看见我,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里的酒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你去哪?”他问。
“骨玉。”我说,“该看它里面有什么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即跟上来。“我也去。”
秘库深处有间封闭石室,四壁刻着镇压符文。中央是个低洼水池,池水漆黑如墨,那是从洪荒初年留存下来的混沌之水,专用来封存危险物件。我掀开盖板时,水面微微晃动,映不出人影。
我把骨玉拿出来,放在掌心。
这块玉是夜猋死后唯一留下的东西。当时他在黑晶祭坛前倒下,手里紧紧攥着它,指节都发白了。我们费了好大力气才掰开他的手。后来试过各种方法探查,都没反应。直到前几天,用它催动风雷术时,发现能量会被黑晶吸收——这不是功法载体,更像是某种钥匙。
雷霄站在我身后,声音有点哑:“真能读出东西?”
“试试。”我说。
我蹲下身,将骨玉慢慢浸入水中。
刚碰水面,整池水突然剧烈翻腾。一股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爬,不是冷,而是像有东西在往我脑子里钻。耳边响起低吼,断断续续,是夜猋的声音。
雷霄猛地抓住我的肩膀:“别硬撑!”
我没动,也没退。闭上眼,让混沌之力从心口涌出,沿着经脉流到指尖,一点点送进水中。
画面开始浮现。
不是直接看到的,而是通过水波震动传进意识里的影像。一开始很乱:血光、利爪、倒塌的山崖。一群妖族围攻一座石台,中间站着夜猋,双眼赤红,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叫。他一掌拍碎一个同伴的胸口,骨头刺穿皮肉飞出去。
雷霄呼吸重了起来:“那天……就是那一晚……”
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三年前,我们在西北山谷遭遇夜猋带领的妖群袭击。那一战死了七个人,雷霄差点被撕成两半。最后夜猋忽然停手,看了我们一眼,转身就走。我们都以为他是玩够了放我们一条生路。
但现在我知道不是。
影像变了。
场景转到一座黑晶搭建的祭坛,地面铺满断裂的兽骨。夜猋跪在那里,背上插着一根黑色锁链,一直连到脊椎深处。他浑身抽搐,嘴里咳出黑血,可眼睛清明,还在挣扎。
罗睺站在他背后,身形高大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话,而不是施刑。
“你曾拒我于门外。”他说,“如今我要你亲手打开洪荒之门。”
话音落下,几根管道从上方垂下,注入暗红色液体。那是纯化的妖皇血脉。夜猋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,肌肉暴涨,骨骼外突,指甲化作利刃。他的嘴张到极限,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长啸。
可就在最痛苦的时候,他突然抬头,看向某个方向。
仿佛他知道有人在看。
影像跳了一下。
接下来的画面更短。改造完成的夜猋站在祭坛边缘,全身覆盖着黑红相间的甲壳,双眼只剩血色。罗睺走过去,从怀里取出半块骨玉,塞进他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