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掌心托着那颗暗金色的丹药,药身微温,像是还带着炉火最后的余热。指尖能感觉到它极细微的脉动,一下一下,像有生命在呼吸。
我没有立刻吞下。
体内经脉仍堵着,混沌之力走督脉时卡在百会穴附近,每一次尝试都像在推一块塌下来的山石。我闭眼调息,深吸三次,把力量一点点压向头顶。额角渗出细汗,顺着眉骨滑到眼角,我没去擦。
丹灵子蹲在石台边沿,一只手搭上我的手腕。他的手指很稳,脉息探得极准。
“三刻内必须服。”他声音低,“再拖,药气散了,就白炼了。”
我点头,没睁眼。
“入口别运功。”他继续说,“让它自己化。要是胸口发闷,或者喉咙发苦,立刻出声。我能截住药力。”
我还是点头。
他没松手,反而加重了指力,像是在确认我气血是否撑得住这一关。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。这种丹不能强行催动,一旦灵力逆冲,伤的是心脉根本。可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。
雷霄站在阵眼中央,断戟插进地面半尺。他刚才补了一道血咒,东南角的屏障比之前厚了一层。此刻他正盯着那片区域,眉头皱着。
“那边不对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风里有东西在蹭。”
青梧站在原地,双手结印未解。她原本布下的单层符线已经扩成三层,最外一层贴着地面延伸出去十步,中层浮在腰高位置,内层则轻轻缠在我的肩颈周围,几乎看不见。
“不是实体。”她说,“是魔气在试探。像雾,但会绕开雷阵的节点。”
雷霄冷哼一声,抬手把断戟拔起半寸,又重重砸下。一道雷光顺着戟身劈入阵纹,七处阵眼同时闪亮。屏障震了一下,像被风吹过的水面。
“再来就不是蹭了。”他说,“是撞。”
丹灵子没回头,只低声对我说:“你听清楚没有?药不能等。他们守不了太久。”
我睁开眼,看着掌心的丹。
它比刚才更亮了些,表面那层细纹开始缓慢流转,像是时间在催我。
我抬起另一只手,按住胸口玉简。它依旧冰凉,但裂纹状的光路比之前多了两道。这是它在吸收外界魔气的证明。我能感觉到它在帮我分担压力,但效果越来越弱。
不能再等。
我把丹药送到唇边。
丹灵子的手还在腕上,指节微微绷紧。
我张口,将丹含入。
药一入口,没有立刻化开。它停在舌根处,温热渐渐变烫,像是含了一小块烧红的炭。我没有动,也没运功,任它自己发热。
几息之后,一股暖流从舌下升起,顺着喉咙滑落。它走得很慢,沿着任脉一路向下,所过之处,经脉像是被热水冲过一遍,滞涩感稍稍缓解。
我松了口气。
丹灵子察觉到脉象变化,轻声道:“成了第一段。接下来要看它能不能接上丹田。”
我点头,依旧没动。
暖流继续下行,穿过膻中、神阙,接近丹田时突然一顿。那里像是有一团冷气在挡着,药力碰上去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
我咬牙,不让身体抖出来。
丹灵子立刻察觉。“卡住了?”他问。
我用极轻的动作点头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,“让它自己破。”
我闭眼,继续等。
药力在丹田外盘旋,一圈,两圈。突然,那团冷气动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惊扰。紧接着,药流猛地钻进去,和混沌之力撞在一起。
一股胀痛从腹部炸开。
我闷哼一声,手指攥紧衣角。
丹灵子迅速加力探脉。“撑住,别运功!”
我没说话,额头的汗更多了。
药力终于开始扩散,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。每走一段,都像在撕开旧伤。我能感觉到百会穴的堵塞松动了一些,但还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