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左手垂在地上，指尖碰到冰冷的石面。身体还在抖，但不是因为冷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什么东西，从骨头缝里往外拽。我没睁眼，也没动。现在不能停。
闭关室外面，雷霄仙长盘坐在阵眼旁。他原本闭着眼，忽然睁开。地面有震动，很轻，但他感觉到了。风纹石阵开始嗡鸣，声音不大，但频率乱了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阵法边缘。手指贴上符文，感受到里面的压力。数值跳到七成，又落下去一点。他皱眉，这不像正常突破时的波动。太急，也太乱。
他知道是玄风那边出事了。
不是失败，也不是成功。这种震荡，像是两种力量在体内撞来撞去，压不住了。他站在原地没动，不敢轻举妄动。这时候进去打断，可能会让玄风走火入魔。
他抬起手，掌心凝聚一道微光。那是风讯符，可以传信给其他人。但他没立刻发出去。现在叫人来，只会添乱。他得先确认情况。
又一波波动传来。
这次比刚才强。地面震了一下，连带着周围三丈内的空气都在颤。雷霄仙长后退半步，脚跟踩实，稳住身形。他抬头看向闭关室的方向，那里有一层淡青色的护罩，此刻正泛起波纹，像水面被风吹过。
他看清了那股力量的痕迹。
一半是混沌之力，沉而厚重，带着撕裂感；另一半是洪荒灵力，快而锐利，像刀锋划过。两者本不该同时出现，更不该这么激烈地交叠。可现在它们混在一起，在经脉里冲撞，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一次外泄。
这不是普通的修炼。
他在心里想，玄风到底在做什么？
上次见面时，玄风只说要试试新的运行路线。没提风险，也没说会引动双重灵力。可现在的情况，明显超出了安全范围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刚才贴符文时沾了一丝外溢的能量，现在掌心还有点麻。那种感觉不像是单纯的灵力反噬，更像是……某种融合过程中的失控边缘。
他咬了一下牙。
如果是融合，那就说得通了。为什么波动这么剧烈，为什么节奏断断续续。玄风不是在突破境界，他是在强行把两股根本不相容的力量拉到一起。
这种事没人做过。
做成了，是质变。失败了，就是经脉尽毁，神识崩裂。
他不能再等了。
手指一动，风讯符成型，悬浮在袖口内侧。只要下一次波动超过八成承压值，他就立刻发出信号，通知丹灵子和青梧过来。一个准备急救丹药，一个加固阵法。他们得抢时间。
可他还是没发出去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他盯着护罩，眼神紧绷。里面的人还在坚持，哪怕已经到了极限。他知道玄风的性格，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弃。所以他也不能慌。
他重新坐下，双掌放于膝上，把自身真气缓缓注入阵基。这样做能增强感知，也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点缓冲。如果玄风撑不住了，至少阵法能帮他扛一下反噬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没有新的波动。
他反而更紧张了。
太安静也不对劲。刚才那种强度的冲击，不可能突然停下。唯一的解释是——玄风正在强行压制那两股力量，不让它们再爆出来。
这意味着他在硬撑。
雷霄仙长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他想起百年前那一战，两人被困在雷池底部，灵气耗尽，只剩一口气。那时候玄风也是这样，一句话不说，死死守住最后一点意识，直到他把人拖出来。
他不怕死，就怕任务完不成。
现在也一样。
他闭上眼，耳朵微微动了动。这是风雷法脉特有的听术，能捕捉空气中最细微的灵流变化。他屏住呼吸，等下一个信号。
来了。
这一次是从地下传来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络中穿行。速度很快，方向不稳定。先是混沌之力冲上来，撞到某处节点后反弹，接着洪荒灵力追着上去，又被弹开。来回几次，形成一股乱流。
他猛地睁眼。
这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接近失控。护罩已经开始轻微扭曲，颜色从青转灰。阵法承受的压力瞬间飙到七成五，还在往上走。
他握住了风讯符。
还没发。
他要再等等。
如果这只是短暂震荡，很快平复，就不需要惊动别人。但如果持续上升，逼近八成，他必须出手。
三息之后，波动减弱。
护罩恢复原状，阵法压力回落到六成。地面安静下来，风纹石也不响了。
他松了口气，但没放松。
这种情况不会只来一次。玄风在里面调整路线，每一次尝试都会引发新的冲突。刚才那次可能是他主动撤回了引导，避免彻底崩盘。
他还在试。
而且还会继续试。
雷霄仙长把风讯符收回袖中，却没有收功。他继续保持输入真气的状态，让阵法维持在高敏模式。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。
守着。
不管里面发生什么，他都不能离开。玄风可以拼命，他不能跟着冲动。他得稳住外面这一层防线，替里面的人扛住一切可能的后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