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又闭上。
不是真的睁，是神识在动。那一道壁垒就在头顶，比之前更清晰，边缘不再光滑，有了裂纹的迹象。我知道机会来了。
呼吸停了。不是刻意去屏气，而是身体自己做出了选择。肺里空着，心却跳得慢下来。左手还压在眉心，印诀没散，但现在不需要它来引导了。我要做的不是调整，是冲锋。
丹田里的螺旋光流开始上升。它不再需要我一点一点推，我自己把它扔了上去。本命短剑在体内震了一下，像是回应我的动作。它不再是被动共鸣，是我用意志让它响。
光流冲到膻中穴时顿了一下。那里有旧伤，之前几次融合留下的撕裂感还在。现在这道坎成了第一道阻力。我没有绕开，也没有减缓速度，反而把七条支脉残余的能量全压过去，硬生生撞了上去。
咔的一声。不是耳朵听见的，是经络内部传来的断裂音。那层阻碍碎了。光流继续往上，直奔百会。
就在这时，吼声出来了。
不是我主动要喊的，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声音低，很长，带着震动。它一出来，体内的光流也跟着抖了一下，像是找到了节奏。这一声不是发泄，也不是痛苦，是我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的标志。
全身的光芒猛地涨了一截。之前的金红色只是浮在表面，现在像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。皮肤下的经络全都亮了，一条接一条，像被点燃的线路。这些光不再安静地流转，它们在冲，在撞，在拼命往上顶。
灵气开始往我身上聚。不是缓慢渗透，是疯狂灌入。空气中有压力变化，我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扭曲。灵力压缩成漩涡，围着我打转，越转越快，最后形成一道向上的气柱，连接着我的头顶和那层壁垒。
七窍有血。鼻子、耳朵、眼角，都在渗。血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有些滴在衣领上，有些滑到了脖子后面。我不去管，也不能管。现在任何分神都会让这股势头断掉。
肋骨处又开始疼。这次不是钝痛，是一抽一抽的拉扯感。每次呼吸，那地方就像被人用刀慢慢割开。可我现在已经没有呼吸了。胸口不动，肚子也不动。所有的能量都被锁在脊柱这条主线上，全部朝上冲。
头顶的壁垒晃得厉害。它还没有裂，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稳。我能感觉到它的厚度在变薄，像是被持续撞击的墙皮，随时可能剥落一层。刚才那一波冲击让它出现了更多细纹，现在这些纹路正在扩展。
我没有停下。吼声还在继续，虽然声音比刚才弱了一些，但频率更深。每一次发声，体内的光流就加速一圈。它已经不是简单的旋转了，是在压缩自身的同时向外扩张，像一颗不断收紧又不断爆发的星核。
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紧。手指扣在膝盖上，指甲陷进布料里。双腿微微发颤，是因为承受的压力太大。但我不能动，姿势必须保持。只要手的位置偏一点点，整个结构就会垮。
后颈有一股热流冲上来。那是督脉被完全打通的征兆。以前这里总是卡住一点，混沌之力过不去，洪荒灵力也不愿走这条路。现在两条力量合在一起，强行破关。那一瞬间，我感觉脑袋像是被人劈开又缝上。
光变得更亮了。闭关室里没有阴影，每一寸石头都被照得通红。地面的符文再次浮现，这一次不是被激活，是被压迫出来的。它们本来藏在石缝里，现在因为灵气太强，被迫显现。青梧刻下的阵法线条一条条亮起，颜色由淡蓝转为深紫，说明承受的压力已经超过设计极限。
但我不能停。
脚底传来震动。不是地面在摇，是我的骨头在响。足少阴经和阳维脉同时发力，把最后一点储备能量抽干。这两条线路原本是用来维持平衡的，现在我把它们变成了燃料，直接烧进去。
吼声变了调。从低沉转为沙哑，像是嗓子被磨破了。嘴还在张着，声音却没有一开始那么有力。可我知道，最关键的一击就在这一次。
头顶的壁垒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很小，只有一线，但确实裂了。它不是被砸开的，是被持续不断的共振震出的口子。就像一根弦拉得太久，终于断了一根丝。这一线裂痕让我看到了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光，也不是空间，是一种“状态”的转换。
我抓住这个时机，把剩下的所有力量全压上去。不只是灵力，还有神识，还有意志。我把自己的意识也扔进了那团光流里，和它一起往上撞。
身体开始失控。手臂抖得厉害，手指几乎握不住膝盖。额头上有汗，混着血往下流。视线模糊了一下，但我立刻把注意力拉回来。不能倒在这里，差一点就够了。
壁垒的裂缝扩大了一点。现在有两指宽了。里面的气息透了出来，很冷，但也带着生机。那是新境界的气息。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，也能感觉到它在排斥我。
我发出最后一声吼。
这一声比之前都短，但更重。像是锤子砸在铁砧上。体内的光流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速，它不再是一团旋转的能量，而是一根针，尖端对准了那道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