丹灵子盯着晶石底部的那道裂痕，黑线还在往外渗，速度很慢，但没有停。我走过去蹲下，把手贴在石座侧面，闭眼感应。
里面已经没什么灵力了，只剩下一点残余波动。那黑线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，是石头本身在往外排东西。我收回手，对三人说：“这晶石不是被污染，它本来就有问题。”
雷霄皱眉：“你是说，它天生带这种黑气？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，“它是被人改造过的。表面看着像天然节点，其实是用某种方法强行凝结出来的容器。里面的灵力是真的，但这个载体……经不起多次抽取。”
青梧走近几步，伸手在裂缝上方虚按了一下。“我能感觉到阵法残留，很细，缠在石头内部。像是有人用符纹把两股不同来源的灵力压在一起，形成稳定结构。但现在封印松动了。”
丹灵子点头：“难怪灵力这么精纯。这不是地脉自然孕育的东西，是人为炼制的‘灵核’。有人把大量灵液压缩成固态，再用阵法锁住，做成可再生的节点。”
“目的呢？”雷霄问。
“试探。”我说，“或者筛选。能吸收它的人，必须有一定修为，还得掌握特定的引导方式。我们之前闭关调整功法，就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。它等的就是这个时候。”
洞里安静下来。
谁都没说话。
这个节点不是白给的机缘，它是一道考题。答对了，得好处；答错了，可能就被那黑气缠上，变成下一个被操控的小妖。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。“不管背后是谁，我们现在知道了它的底细。下次再来，不能只靠我一个人吸收。要把它拆开看清楚，才能决定怎么用。”
“你有把握控制过程？”丹灵子问。
“有。”我说，“刚才那一轮，我已经摸清了它的节奏。只要不超过临界点，就不会触发崩解或反噬。而且……”我看了他一眼，“你的丹药可以帮我稳住经脉压力，让我在极限边缘多撑一会儿。”
他想了想，从药囊里取出一支玉管。“这是新配的‘承露引’，不含刺激性成分，专门用于承接外源灵力。你下次吸收时含在舌下，能减少三成负担。”
我接过玉管收好。
青梧这时开口：“我可以改一下探路符的频率，让它提前识别这类假节点。以后走前面，先扫一遍地面灵气分布，避免再撞上这种陷阱。”
“不只是识别。”我说，“我想让你试试，能不能反过来利用它。既然这东西是靠阵法维持结构，那你有没有可能做一个反向共鸣的符阵？轻轻一震，就能让封印加速松动？”
她眼神亮了一下：“可以试。但需要时间推演。”
“你慢慢来。”我说，“我们现在不缺时间，缺的是准备。”
雷霄哼了一声，把酒壶往地上一放。“你们一个个都跟算账似的，我说句实在的——咱们现在手里没证据，不知道是谁布的局，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连着哪头。光研究怎么拆、怎么防，没用。得有人上去吸，真刀真枪地试一次，才知道下一步往哪走。”
“我已经试过了。”我说。
“你不算。”他直视我，“你是特殊体质，混沌之力护体，换个人来早爆了。我们要的是通用法子，能让队伍里谁都沾点光，不是让你一个人扛到底。”
我沉默几息，点头：“你说得对。所以接下来，我不只是自己练，还要把这次的感觉记下来，写成一套操作规程。什么时候该停，怎么调呼吸，体内灵力怎么分配，全都列清楚。你们照着练，慢慢适应这种节奏。”
丹灵子笑了下：“你还真当自己是教书先生了。”
“不然呢？”我看他，“咱们四个人能走到今天，靠的不是谁厉害，是配合。你现在给我配药，青梧设符防，雷霄挡攻击，都是因为我能往前探。但如果我一直往前冲，你们跟不上，迟早有一天我会栽在没人接应的地方。”
他说不出话了。
青梧低头看着自己的符纸，手指轻轻划过边缘。
雷霄抓起酒壶灌了一口，咕哝道：“听上去倒也不赖。”
我们离开幽谷时天色未亮。
回程路上没人说话，各自想着事。那些小妖尸体还躺在原地，但气息全无，连腐味都没有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空了。我没再去看它们，也没提那黑线的事。有些事知道就行，说多了反而乱心。
回到驻地山洞，我把短剑解下放在石台上，盘腿坐下。
其他人陆续进来，各自找位置落定。丹灵子拿出脉诊尺，在我手腕上轻轻一搭，闭目感知片刻，睁眼道：“经脉扩张了一丝，不是损伤，是被撑开的。说明你真的把那股灵力压进了深处，没停留在表层。”
“有多深？”
“到了第三转关。”他说，“一般人到这里就得停下，再往里容易撕裂内腑。你能推进去，是因为混沌之力在前面开路，像一把钥匙，替你打开了不该开的门。”
“那就继续开。”我说，“门开了，就不能关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