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事。”我开口,声音像砂纸磨过喉咙,“让我起来。”
他说不出更多话了,只是默默把手从我背上移开,转而将灵力集中到阵法上。我知道他是在给我机会,也是在赌——赌我能站起来,赌我能重新成为这支队伍的支柱。
我靠着断裂的符柱,一点一点往上蹭。双腿麻木,像是不属于我,可我还是把脚挪到了身下,膝盖弯曲,手臂发力,整个人摇摇晃晃地,终于站直了。
风又起了,卷着灰扑在我脸上。
我站住了。
没有倒下。
我抬起头,看向雷霄的方向。他还没发现我起来了,依旧盯着前方,握枪的手青筋暴起。我张了张嘴,想喊他,可声音太小。我又试了一次,用尽力气,从胸腔里挤出一句话:
“雷霄!”
他猛地回头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表情变了。从紧绷到震惊,再到一股猛然炸开的光。他瞪大眼,嘴唇动了动,像是不敢相信。
“你还活着?”他问,声音嘶哑。
我没回答,只是看着他,然后转向青梧。
她也听见了,侧过头来。冷眸对上我的视线,她没说话,可她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更快地结出下一个印诀。残阵微光一闪,稳住了。
丹灵子也转过头。他没说话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,可终究只是低声喃了一句:“你这孩子……撑住……别倒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胸口疼得厉害,可我还是挺直了背。
我知道我现在有多狼狈——衣服破烂,满身血污,走路都晃,可我站起来了。这就够了。
我抬起手,不是为了攻击,不是为了施法,只是为了让他们看见。
“大家听着。”我声音不大,可我强迫自己一句句说清楚,“我们还没输。”
雷霄盯着我,眼里那团火更旺了。
“敌人很强,我们很累,伤得很重。”我继续说,“可我们还站着。只要还站着,就还有机会。”
青梧的手没停,可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了。
“别放弃。”我说,声音渐渐响了起来,“我们一定能战胜他们。”
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战场上的气氛变了。
雷霄猛然抬头,右掌一抬,那点残存的电光“嗡”地一声亮起,比之前强了三分。他低吼一声,枪尖挑起一片灰烬,整个人站得笔直,再没半分摇晃。
青梧双手结印加快,符文流转的速度提升,残阵光芒微颤,竟又撑住了几次外部冲击。她没看我,可我知道她在听。
丹灵子扶着药鼎杖,左手缓缓抬起,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基。他的脸色更白了,可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我没有动,没有冲上去战斗,也没有布置战术。我现在做不了那些。可我站起来了,我说了那句话,就够了。
士气这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可它真的存在。当一个人倒下时,其他人会跟着动摇;可当一个本该倒下的人站了起来,那种力量,比任何法术都猛。
我们还是在绝境里。
阵法残破,灵力枯竭,敌人就在眼前,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。
可我们现在,不再只是被动挨打。
雷霄的枪尖指向战场中央,声音沙哑却有力:“你说得对,蝼蚁咬人,也是会疼的。”
青梧指尖划过最后一道符线,冷冷道:“阵,还能撑。”
丹灵子拄着药鼎杖,站在阵基旁,低声说:“只要你在,我们就还有路。”
我站在西北侧的焦土上,靠着断裂的符柱,体力虚弱,呼吸沉重,可我的目光扫过他们每一个人。
我们都没倒。
我们还在。
远处,罗睺周身翻涌的魔气愈发浓烈,如实质般的压迫感令天地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