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，地面突然一震。不大，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。紧接着，主阵眼中央的符石发出一声脆响，裂开一道新缝。那道仅存的微光彻底熄灭。
青梧闷哼一声，喷出一口血。
“青梧！”我扶住她。
她摆手，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跌回去。我抬头看向丹灵子，他快步过来查看，眉头紧锁：“经络受损严重，不能再施法了。”
“那就换人。”我说。
“没人能接。”她喘着气，“只有我能触地脉，也只有我知道全部符序。换了人，强行启动只会炸阵。”
我沉默。她说得对。这种级别的阵法，换人接管等于自杀。而现在，阵法本身已经濒临崩溃，随时可能反噬。
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不止一处。西、北、东三个方向都有动静。不再是模糊的低吼，而是清晰的脚步，像是成队的人在推进。联盟成员全都握紧了武器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雷霄走回来，站在我身边：“不能再等了。如果他们真进了内圈，我们必须先清一遍。”
“怎么清？”我盯着他，“黑灯瞎火，分不清敌我，你一动手就会乱。”
“那就点火。”他说，“把能烧的东西都点起来，照出轮廓。”
我摇头：“火光一起，我们也暴露了。而且一旦点燃，撤不了，只能死战。”
“那你有别的办法？”他声音压低，“看着阵法塌？看着他们一个个摸进来？”
我没答。我知道他说得没错。可问题是，我们现在连自己在哪条线上都快守不住了。主阵眼失效，意味着所有预设陷阱、预警机制全部瘫痪。我们成了瞎子，也成了靶子。
青梧突然抓住我的手臂，力气大得惊人。她抬起头，眼神涣散却带着一丝清明：“等等……我想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撤退的时候……你有没有注意到，第三道震点……是不是偏了半寸？”
我一愣。第三道震点？那是我亲手刻的，位置不可能错。可她说这话的语气不对劲，像是发现了什么关键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
“不是错。”她喘着气，“是……被动过。有人在我们离开后，调整了震点角度。这样一来，整个阵法的能量流向就变了。它不再对外防御，反而在往内部……吸收什么东西。”
我猛地站起身。如果真是这样，那我们一直以为的“防御阵”，其实已经变成了“接收器”。而它接收的，很可能就是那些侵蚀符线的未知能量。
难怪预警符会被无声抹除。
难怪阵法会自我瓦解。
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。
“雷霄！”我立刻下令，“带两个人，去第三震点，把那块刻石挖出来！现在！”
他二话不说，转身就走。
丹灵子看着我：“如果真是内部被改过，那动手的人一定知道我们的布阵规律。这个人……可能一直在我们中间。”
我没回答。这个问题现在没法查。就算真有内鬼，也得等保住命再说。
青梧靠在符石上，浑身发抖。她的手还搭在阵眼上，像是不肯放手。我看着她满头大汗，指尖血迹斑斑，心里压着一块石头。
远处的脚步声更近了。
火把的光亮出现在西侧谷口。
人影晃动，数量不明。
联盟成员全都站了起来，兵器出鞘。有人开始低声祷念护身咒，有人咬破手指准备血符。空气紧得像要炸开。
我站在主阵眼前，手按短剑。
剑鞘冰冷。
里面装的仍是那柄未开锋的旧铁。
它砍过树，劈过柴，挡过刀，插过土。
丹灵子说过，有些东西不在利钝，而在人心。
我现在需要的，就是心不垮。
可就在这时，青梧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。
她整个人抽搐了一下，双手猛地从符石上弹开，像是被烫到。
我回头。
只见那块主符石的裂缝中，缓缓渗出一丝黑气。
不是烟，也不是雾。
是活的。
像虫子一样，沿着岩缝爬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