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我抬起头,看向身边的每一个人。
双刀女子拄着刀,没坐下;老卒靠着石壁,没放手里的矛;背弓少年把木棍横在胸前,眼神没躲;雷霄站在我右侧,哪怕嘴角流血,也没退半步;丹灵子坐在石台上,药炉放在腿上,手指仍搭在炉口。
我们都没倒。
我深吸一口气,站直身子,走到最前,面对敌阵。
“他们人多。”我说,声音不高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,“但我们有岩壁在背,退无可退。每一寸地,都是拿命换来的。守住这一线,就有希望。”
没人应声,但他们的背脊都挺直了些。
我继续盯着敌阵。盾手正在重新列队,步伐有些乱,后排投矛手位置松散,还没完全协调好。施法者的火光忽明忽暗,显然还没准备好联手施术。
“他们在变阵。”我对雷霄说,“等他们左边空档露出来,你动手。”
他点头:“行。”
我环顾众人:“别急出手,省力气。他们总会犯错——我们要做的,就是活着等到那一刻。”
风吹过岩缝,带着血腥味。远处的敌人静静站着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骨铃声又响了一下,很轻,但我们都听见了。
丹灵子忽然开口:“黑袍人还没动。”
我点头: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我们撑不住。”我说,“或者……等更多人来。”
雷霄冷笑一声:“那就让他再多等一会儿。”
他撑着剑站起来,站到我身边。
双刀女子也动了,拖着刀走到左翼。老卒咬牙拄矛起身。背弓少年把木棍横在胸前。
我们重新列成弧形阵,背靠石壁,面向通道。
敌人再次逼近。
这一次,是六十人,分成两波。前排盾阵厚重,后排持矛与投手紧随,空中毒蝠盘旋待命,三头狼妖伏低身躯,随时准备扑杀。他们不再试探,而是稳扎稳打,一步步压上。
我们不动。
等他们进入二十步内,雷霄掌心雷光跳动。我盯着盾阵左侧,那个右腿有伤的盾手又出现了,步伐依旧不稳。
“等。”我说。
十步。
“再等。”
五步。
盾阵即将撞上岩缝口的一瞬,我低喝:“打左翼!”
雷霄掌力拍下,雷光轰然炸地,正中左侧盾手脚下。那人右腿彻底支撑不住,跪倒在地。盾阵破裂。
我拔剑冲出,短剑连刺两人,逼退第三人。雷霄跟上,一拳砸碎一人面门,反手剑格开钩索。
我们打出缺口。
但他们人太多。前排倒下,后排立刻补上。投矛从高处落下,一支擦过我肩膀,钉入石壁。另一支刺中老卒大腿,他闷哼一声,跪倒在地。
双刀女子拖着他后退,自己也被钩索缠住脚踝,被人一扯,摔倒在地。我冲过去砍断锁链,扶她起来。
“能走吗?”我问。
她咬牙:“能。”
我们再次退回岩缝,敌人依旧未追击,只是在外围忙着收拢尸体、清点人数。这一轮,我们杀了十二人,伤十余人。他们退了。但我们这边,老卒腿上又中一矛,背弓少年手臂脱臼复发,双刀女子体力耗尽,靠在石壁上喘气不止。雷霄嘴角血丝不断,显然内腑受损加重。丹灵子脸色灰白,几乎站不起来。
我站在最前,看着外面。
敌人退到百步外,重新集结。数量未减,反而更多。
骨铃声又响。
这一次,持续不断。
我知道,下一波会更猛。
我把短剑拔出来,握在手中。
剑刃已卷,满是血污。
但我还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