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们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时，魔修头目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，抢先发难。
魔修头目双手抬起，随后缓缓下压，胸前那枚符文旋转得越来越快，黑焰柱之间的空间被压缩得更加狭窄。我感到周身空气滚烫如火，每一次呼吸都似有烧红的炭块在喉间滚动。左肩伤口早已迸裂，鲜血顺着胳膊流淌，滴落在滚烫地面上，发出细微的‘嗤’响。
雷霄站在左侧，左手手臂上的三道血痕还在渗血，掌心的雷光微弱得几乎看不清。他咬着牙，没出声，但我知道他撑得很吃力。丹灵子靠在后方岩石上，药炉紧抱在怀里，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分。他低头看了一眼炉内，手指微微一颤——粉末只剩最后一点了。
双刀女子拄着断刃勉强站起，右腿明显使不上力；老卒把残矛插进地缝支撑身体，背弓少年蜷在地上，额头的血已经干了，可眼神还没完全清醒。
我们五人呈半圈之势，直面中央那被黑雾笼罩的身影。他并未急于出手，仿佛在静静等待我们耗尽最后一丝气力。
就在这时，丹灵子突然动了。
他从怀中取出三枚暗红色的丹药，表面刻着细密纹路，那是他早年为应对突发群战所制的“聚元清心丹”。我没见过这药用这种方式使用，但他动作极快，咬破指尖将血抹在丹体上，随即双手结印，掌心发力，“啪”地一声将丹药震碎成粉末。
金光自他掌心升起，裹住那些细碎药粉，化作一道柔和却不容阻挡的气息，朝我们几人飞来。
我立刻明白他的意图——这是散丹引气，以自身法力催化药效，远程注入他人经脉。此法极耗心神，且九成药力会散于空中，但他顾不得了。
黑焰柱剧烈晃动，一道如蟒蛇般的火舌猛地从柱中窜出，带着炽热且阴森的气息扑向那团金光。我来不及多想，一个箭步冲上前，短剑如闪电般横斩而出，剑锋切入火焰的瞬间，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剑身疯狂地往手臂上钻，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，但我咬着牙，死死攥住剑柄，拼尽全力将火舌的方向劈偏。与此同时，我余光瞥见雷霄，他强提着最后一口气，原本微弱的掌心雷光突然爆出一缕耀眼的雷弧，朝着另一侧扰动的气流狠狠击去，为那团药雾开辟出一条通行的空隙。
金光终于穿过火网，散作数股淡金色光粒，落在我肩头时如春风拂过枯枝。一股暖流自皮肉渗入筋络，脑中原本滞涩的感觉瞬间松动，灵台清明了许多。我深吸一口气，体内残存的灵气开始重新运转。
雷霄的身体猛地一震，掌心雷光重新凝聚，虽不如先前明亮，但已能维持不灭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双刀女子扶着断刃站直了些，老卒握紧残矛，背弓少年挣扎着坐起，伸手去摸身边的木棍。他们都没说话，但眼神清楚了，动作也不再迟缓。
丹灵子靠在岩石上喘息，额角全是冷汗，嘴唇泛白。这一手耗去了他大半法力，但他做到了。
我转头看向魔修头目。他依旧站在原地，黑雾缭绕，面容模糊，可我能察觉到一丝异样——当他看到药雾生效的那一刻，胸前符文的旋转节奏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就是现在。
我没有犹豫，抬脚向前踏出一步，短剑斜指地面，剑尖轻划，在岩层上留下一道浅痕。混沌之力悄然流转，顺着剑锋探入地底，感知能量走向。果然，每当符文转至正上方时，脚下浊光与黑焰的共鸣会出现半息停滞，仿佛法力循环到了节点，必须重新衔接。
这个破绽还在。
我向丹灵子看了一眼，他立刻会意，一手扶着药炉，另一只手悄悄结印，准备第二波散丹。只要再有一次机会，我们就能打出连击。
我握紧短剑，双腿微沉，重心前移。雷霄也缓缓抬起右手，雷光在他指尖跳动，随时准备策应。双刀女子拖着伤腿移到右侧，老卒将残矛横挡身前，背弓少年抓起木棍，蹲伏在后。
六道黑焰仍在燃烧，低语未止，可这一次，是我们先动了。
我猛然前冲，短剑爆发出青灰色光芒，直刺魔修头目面门。他抬起左手，黑雾凝成屏障挡下这一击，金属交鸣之声刺耳响起。我借力旋身，剑锋顺势下压，逼他右臂露出空档。
就在那一瞬，我眼角余光捕捉到符文再次升至顶点，黑焰微微黯淡。
“雷霄！”我吼。
他立刻跃起，掌心雷光轰然拍出，直击敌人右肋。魔修头目被迫侧身格挡，符文旋转被打乱，脚下黑焰出现明显断裂。
丹灵子抓住时机，手中金光再闪，第二波药雾疾射而出。这一次目标明确——全部注入我和雷霄体内。
暖流灌体，力量再度回升。我不等落地，反手一剑劈向地面，剑气炸开，碎石四溅，同时借冲击力腾空而起，短剑由上而下，直取其头顶符文。
他终于变了脸色，双手迅速上托，黑雾翻涌，硬接这一击。轰然巨响中，我被震退三步，落地时脚跟踩进裂缝，热浪扑面而来。但我嘴角扬起——刚才那一瞬，我看到了。
符文核心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像是承受不住频繁运转的负荷。
他还不是无敌的。
我稳住身形，短剑横举，指向敌人。雷霄站到我身侧，掌心雷光虽弱，却始终未熄。丹灵子靠在岩石边，一只手仍按在药炉上，随时准备第三次施术。
魔修头目立于黑焰中央，双手缓缓将符文压低，黑雾重新缠绕全身。他没有说话，但气息比之前凝重了几分。
我知道他要做什么——他会加快符文旋转，压缩我们的反应时间，甚至可能提前引爆邪术。
但我们已经不怕等了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短剑，剑身卷刃、沾灰带血，可它还在手里。我抬起眼，盯着那团黑雾中的双眼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：“下一击，打中心。”
雷霄握紧拳头，雷光在他指节间跳跃。
丹灵子闭了闭眼，掌心再次泛起金光。
风没停，火还在烧，可这一次，是我们先选了时机。
我的脚掌缓缓发力，地面细小的碎石被蹬起半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