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焰漩涡在头顶越转越急,像一口倒悬的巨井,把天光全都吞了进去。我站在原地,右肩的邪气已经爬到脖颈,皮肤底下像是有烧红的铁丝在来回抽动。每一次呼吸,胸口那道被符文反震打出的伤都在发烫,内腑像是被碾过一遍,血味在嘴里散不开。
可我不能退。
魔修头目站在能量点前五丈处,胸前符文旋转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,原本断裂的黑焰柱如今合为一道粗壮火束,直贯天穹,地面龟裂的纹路正以他为中心向外蔓延。碎石一块块浮起,在空中打转,随即被吸入漩涡,化作黑烟。温度越来越高,空气扭曲得看不清对面人的脸。
丹灵子在我身后两丈外结印未停,指尖金光微弱,药囊已经瘪了大半。他没说话,但我听得到他喘息变重。雷霄趴在地上还没完全站起来,一只手撑着焦土,另一只手按在肋部,指缝里渗出血来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我没听清,但知道他在喊我别动。
我知道他们在等一个机会。
可现在没有机会了。
邪术的能量还在涨,再这么下去,别说破坏能量点,我们连站都站不稳。联盟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,双刀女子咬着牙把两柄刀插进地面借力,背弓少年箭尖始终对准敌人,老卒拄着残矛,身子晃了一下,硬是没倒。
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短剑。
剑身有些发烫,青灰色的混沌之力在表面流转,像一层薄霜。这把剑从没开锋,但它陪我走过洪荒最初的荒野,穿过雷火阵,破过三重幻境。它不是什么神兵,可它是我的。
我闭上眼。
耳边忽然响起丹灵子的声音,不是现在,是很久以前——那时我才刚踏入炼气一层,站在仙山药庐前,他递给我一枚温元丹,说:“修行为护心,心不动,则道不灭。”
那时候我不懂。
现在我懂了。
我睁开眼,左手握紧短剑,插入地面稳住身体。右臂经脉里的邪气猛地一窜,我闷哼一声,嘴角又溢出些血。但我没管,慢慢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往右臂压。每推一分,都像在割肉剔骨,可我必须让这条手臂还能动。
丹灵子传音过来:“玄风,尚可周旋,不必强冲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雷霄嘶吼了一声:“让我来!我还能打!”
我还是没答。
我知道他们想替我扛,可这一战,从一开始就是我定的方向。我离能量点最近,我试过它的破绽,我也挨过它的反震。现在只有我能判断那一瞬间的节奏。
不能再等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丹灵子给的那枚金色保命丹塞进怀里。手指碰到它的时候,心里闪过一丝犹豫——如果现在用了,或许能撑得更久。可我知道,不到最后一刻,不能用。这不是为了活命,是为了完成该做的事。
我拔起短剑,抬手抹去嘴角的血。
然后,跃起。
“随我冲!”
声音不大,但在这一片轰鸣中炸开了。我没有用疾风步,也没有绕路,就朝着能量点正中央直扑而去。右肩的痛几乎让我失神,但我咬着牙,把全部力量压进双腿,一步踏出,地面裂开三寸。
魔修头目立刻察觉。
他冷笑一声,双手猛然下压,黑焰漩涡骤然降下三道锁链,呈品字形朝我砸来。第一道落在我前方五步,炸出一片火浪;第二道擦过左肩,衣袍瞬间焦黑;第三道直取面门。
我侧身翻滚,短剑横扫劈断锁链末端,借力再度前冲。
二十丈距离,还剩十五丈。
雷霄怒吼一声,强行催动残雷之力,双掌拍地,引出一道弧形雷墙,挡住了另一道袭向我的黑锁。电光炸裂,他整个人被反震力掀得后退两步,嘴角溢血,却仍抬手打出一记雷印,逼得魔修头目微微侧身。
就是这一瞬。
丹灵子趁机抛出三枚清神香丸,撞地即爆,灰白烟雾迅速扩散,驱散了部分邪雾。视野清楚了一瞬,我看到能量点就在前方,符文核心仍在旋转,裂痕还在,但边缘已经开始愈合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加快脚步,短剑横握,混沌之力在剑尖凝聚成一层薄光。右臂的痛越来越烈,邪气已经蔓延到指尖,但我不管,只把剩下的灵力全数灌入经脉,哪怕经脉崩裂也在所不惜。
十丈。
联盟的人动了。
双刀女子从左侧包抄,两柄刀舞成旋风,逼得魔修头目分神格挡;背弓少年站在高坡,拉开最后一支箭,箭尖泛着淡青色灵光,锁定敌人咽喉;老卒拄着残矛,一步步向前挪,虽慢,但每一步都踩得坚定。
他们跟上来了。
不是我带他们冲,是他们自己选择了这条路。
七丈。
魔修头目终于变了脸色。他没想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发起冲锋。他双手结印更快,黑焰漩涡开始下压,形成一股向下吸扯的力,像是要把我们全都拉进火渊。地面碎石疯狂上浮,空气沉重如铅,每迈一步都像背着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