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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:命轨显宝遇白袍人(2 / 2)

太阳继续西移。

光影在青石板上缓慢爬行。

槐树的影子由团缩变成拉长,贴着墙根延伸出去。

炊烟升起,饭香四溢。

市集渐静,行人稀少。

萧无翳依旧未动。

他知道雷猛已经走到山口。那里有一块界碑,上面刻着“南岭禁地,擅入者死”。他会停下来看一眼,然后绕过碑石,踏入林间小道。他会摸一摸怀中的兽骨,确认它还在。他会抬头看天色,判断风向与云层厚薄。

他会走。

一直走。

直到风雪来临。

直到白衣现身。

直到那半卷残图落入他手中。

而这一切,都在命轨之上。

早在他出生之前,就已经写好。

萧无翳抬起手,指尖再次划过杖首的刻痕。

这一次,他用力更深。

木屑翻起,形成一道新的痕迹。

第三十八道。

他放下手,重新交叠于杖首。

呼吸依旧平稳。

胸口起伏极轻。

左耳垂三颗朱砂痣毫无动静。

热度未起。

警示未至。

说明一切仍在轨中。

他等得起。

也输得起。

因为他从不认为自己能掌控什么。

他只是看见了已经被改变的轨迹。

就像看见一条河改了道。

不是他挖的渠。

但他知道水会往哪流。

雷猛进了山。

事情就开始了。

他坐在老槐树下,听着镇中的动静。

驴叫、锤声、孩童嬉笑、妇人拌嘴。

一切如常。

却又不再相同。

因为有些事,一旦启动,就再也停不下来。

他不动。

也不能动。

风从西面吹来,带着一丝凉意。

一片叶子落在他肩头。

他没拂去。

阳光斜照在枣木杖上,

“震”字泛着微光。

第三十八道划痕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木刺。

镇西方向,

一道背影正穿过荒草地,

走向山口。

肩扛兽皮,

怀揣焦骨,

心中存“白衣授图”之念。

当前处于“启程途中”,

尚未进入南岭腹地,

生死未卜,

行动意图明确。

他一步一步走远。

脚步坚定。

不再回头。雷猛的脚步踏过界碑前的碎石,靴底碾过“南岭禁地,擅入者死”八个刻字时,鞋尖踢起一粒冻土,打在碑面上发出轻响。他没有停下,也没回头。那块青石半埋在雪里,边缘已被风沙磨钝,字迹裂开细纹,像是多年无人踏足的证明。

风从山口灌进来,带着一股铁锈般的冷意,扑在脸上像刀刮。他拉高领口,将脖子裹紧,肩上的兽皮随着步伐晃动,压得右肩微沉。五张皮子都是去年冬天猎来的,狼、熊、猞猁各一,另两张是少见的雪豹,毛色银灰,油光发亮。镇上皮匠出过两次价,他都没卖。这些不是拿来换钱的,是护身符,也是身份——北渊边地最老道的猎手才敢进这片山。

他往前走,脚踩进积雪,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尺。雪未结冰,松软如絮,但底下有硬层,踩穿之后会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像是踩断了什么骨头。他听得出那是冻土层的动静,知道再往里走,地面会越来越硬,雪也会越来越密。他抬头看天,云层低垂,灰白一片,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山。太阳被遮住了,但影子还能辨出方向。他估摸着已深入十余里,离镇西出山口远了,四周再无行人脚印,连野兽的踪迹都稀少。

空气开始变薄。呼吸时鼻腔发干,喉咙里泛起一丝血腥味。这不是高原,可山势陡然拔起,气流被挤压成旋涡,在耳边呜呜作响。他停下喘了口气,解开腰间水囊喝了一口。酒掺了三分水,暖不了全身,只在胃里烧出一团火。他把水囊塞回腰侧,手指碰到飞刀柄,确认七把都在。这是习惯,每次进山三里后必查一次。

前方是一片斜坡,坡上积雪厚实,表面平滑如镜,看不出下头是实土还是空洞。他蹲下身,伸手扒开表层雪,露出底下一层冰壳。冰不透明,呈青灰色,敲一下,声音闷哑。他知道这叫“死冰”,底下常有暗沟或溶洞,承不住重。不能走中间,得绕边。他起身,贴着坡底走,脚步放轻,每一步都先用刀鞘探路。

风渐渐大了。起初只是耳畔呼啸,后来变成整座山都在震动。他听见树响,不是风吹枝叶的那种沙沙声,而是整棵松树被压弯时木头发出的呻吟。他抬头看去,坡顶几株老松歪着身子,枝干上堆满雪,像披着白袍的佝偻老人。其中一棵已经折了一半,断裂处露出惨白的木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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