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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:萧无翳卜卦断贵客(1 / 2)

夕阳西沉,天边最后一道光被山脊吞没。风从镇外卷来,带着焦木气味,掠过街角那面布幡,绳子在竹竿上摩擦出轻响。火堆的余烬还在村庙旧址冒烟,一缕灰白顺着斜坡爬进巷口,在石板路上拖出长长的影。

萧无翳坐在草席上,手搭在枣木杖顶端。杖头刻着三枚铜钱的凹痕,指腹来回摩挲,动作很轻。他没动,也没说话,但耳朵微微偏了半寸——脚步声来了。

不是村民的碎步,也不是孩子奔跑的节奏。这步子稳,落地时间均匀,鞋底沾了雪泥,踩在青石接缝处稍有滞涩。走得很慢,像是每一步都在权衡。

周慕白停在摊前三尺远的地方。

他没穿官服外袍,只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里衣,袖口磨出了线头。手里空着,没带公文,也没带火折子。站定后,他看了一眼布幡,上面“天机勿问”四个字已被风吹得有些歪斜。

“你可知我为何来?”

声音不高,也不低,像平时审案时那样平直地递出去。

萧无翳抬脸。白绫覆眼,看不出目光方向,但他转向周慕白的位置,像是早已知道他会站在哪里。

“非为案,即为心。”他说。

周慕白没动。眉头皱了一下,又松开。他本想质问一句:一个瞎子,如何断言人心?可话到嘴边,想起昨夜翻出的《山祠考》,想起香灰里的黑丝,想起阿丑烧得通红的脸和李家小儿连哭三夜的模样——这些事,都没写进公文,也没人敢当面提。

他张了下嘴,终究没反驳。

风又起,吹乱了他鬓边几缕灰发。远处庙基的火堆塌了一块,火星腾起,像一群受惊的虫子扑向昏空。

“卜一卦。”他说。

萧无翳点头。左手探向身侧木箱,掀开盖子,取出三枚铜钱。铜钱边缘磨损严重,年号模糊,是寻常百姓用的那种。他将钱放入掌心,合拢手指,静默片刻。

然后,手腕一抖。

铜钱落在木盘上,发出三声清脆的“嗒、嗒、嗒”。

声音落定,他没去摸,也没再掷第二次。只是坐着,右手仍扶着杖身,左耳垂那三颗朱砂痣在暮色中泛着微红。

“七日内,有贵客自南来,中途折返。”

他开口,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像从井底捞上来的一样沉。

“其行非自愿,其归带血光。”

周慕白站着没动,但肩膀绷了一下。

“贵客?”他问,“谁是贵客?从何处来?为何折返?血光又是何意?”

萧无翳闭眼,嘴角纹丝不动。

“卦已尽,命未动,君听则存,弃则亡。”

仍是那句话,不多一字,不少一音。

周慕白盯着他。这个少年不过十六岁,灰布棉袍宽大,罩住瘦削身形。脸上没有表情,既不故作高深,也不流露怜悯。就像他说的不是预言,而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天气提醒。

可偏偏是这种平淡,让人心里更沉。

他想再问,喉咙却像被什么卡住了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声闷响——是庙基那边最后的横梁彻底断裂,砸进余烬,溅起大片火星。那些光点飞得很高,映在他脸上,一闪,再一闪。

他忽然觉得冷。

不是风带来的寒意,而是从胸口漫上来的那种空落。他办了二十年差,断过上百桩案子,从未怕过鬼神之说。可现在,他站在一个瞎子面前,听着一句听不懂却又挥之不去的话,竟生出一种被什么东西盯住的感觉。

不是人,也不是妖。

是一种……他无法掌控的走向。

他缓缓转身,没再说一句话,抬脚离开。

脚步比来时更快了些,鞋底在石板上刮出短促的声响。背影很快融入渐浓的夜色,像一块被黑暗吸走的墨迹。

直到那脚步彻底消失在街尾,萧无翳才动了。

他伸手,将三枚铜钱一枚一枚捡起,放回木箱。动作很慢,指尖在铜钱表面停留了一瞬,仿佛还能感受到它们落下时的震动。

然后,他抬起手,轻轻抚过枣木杖上的卦纹。那些刻痕深浅不一,是他十二岁起一笔一笔亲手所刻。养父曾说,卦象是死的,人心是活的,所以不可轻断。可他知道,人心虽活,命轨却早有定数——只是世人看不见罢了。

他嘴角微动了一下。

极轻微,几乎无法察觉。

随即恢复平静。

这时,角落传来窸窣声。盲犬从草席下钻出来,原本伏着的身子站起,耳朵竖直,鼻翼翕动。它没叫,只是低呜了一声,目光朝村口方向望去。

萧无翳伸出手,轻轻按在它头上。

“风起了。”他说。

盲犬安静下来,趴回原地,但眼睛仍望着外面。

天完全黑了。镇上人家陆续点灯,零星的光从窗缝漏出,照在雪地上,泛着青白。远处山口无声,近处街巷无风,只有布幡偶尔晃一下,绳子与竹竿摩擦,发出细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
萧无翳坐着,不动。

七日之期,从这一刻开始算。

他不需要做更多。话已出口,如同棋子落枰,剩下的,只是等待。

镇东老槐树下,两个汉子蹲着抽烟。

“听说县令去见那盲儿了?”

“亲眼看见的。从衙门出来,径直往街角走,站了好一会儿才走。”

“问啥了?”

“不知道。没人听见。只知道那瞎子说了几句,县令脸色就变了。”

“变啥样?”

“像见了鬼似的。”

另一人吐出一口烟,眯眼看着远处卜摊的方向:“前几日雨停的事应了,退婚的事也准了……你说,这次会不会也灵?”

“谁知道。不过县令都不信鬼神的人,能亲自上门,总不是闲得慌吧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烟头熄灭,扔在地上,踩灭。

“要是真有贵客折返……会是谁?”

“南边来的贵客?要么是府台派来的差官,要么是哪家公子走亲访友。可这节骨眼上,谁会中途回头?还带血光?”

“别说了。”先开口那人摆手,“这话传出去,又要惹事。”

他们起身拍了拍屁股,往家走。路过卜摊时,脚步不自觉慢了些,抬头看了眼那个坐着的身影。

萧无翳没动,也没出声。

但他们走过之后,盲犬耳朵抖了一下,喉咙里又滚出一声低呜。

萧无翳的手再次落下,安抚地揉了揉它的颈毛。

“不是他们。”他说。

声音很轻,像是自语。

镇西药铺,掌柜正关门。

他把门板插进槽里,忽听身后有人问:“老陆家那事,后来咋样了?”

回头一看,是个熟面孔,镇北的屠户。

“死了就是死了。”掌柜低声答,“县令烧了庙,说是除邪祟。可人到底是不是山神拿走的,谁说得清?”

“我听说,那庙祝赵老汉昨晚跑了。”

“嗯。孙女发烧是假,怕被牵连是真。他儿子在城府当差,这事闹大了,一家子都得遭殃。”

屠户点头,又问:“那盲卜者呢?有人说他早就算到了?”

掌柜摇头:“没问过。那种人,少打交道。灵验是本事,不灵也是常事。咱们凡人,求个心安罢了。”

他说完,关上最后一块门板,屋里黑了。

但就在他转身要进内屋时,眼角余光扫过街对面——卜摊那儿,灯亮了。

一盏油灯,豆大火苗,放在木箱边上。火光照出萧无翳的轮廓,依旧坐着,手扶杖身,头微微低着,不知是在闭目养神,还是在听风辨声。

他看了两秒,赶紧收回视线,推门进去。

灯芯爆了个小花,火苗跳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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