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刘回来了。
“老板要见你。明天。老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。”
祁同伟站起来。“行。明天见。”
他走出地下室，走出巷子。
阳光打在他脸上，他眯起眼睛。从口袋里摸出烟，叼一根，点上。吸一口，吐出来。烟在阳光里散开，灰灰的。他在想明天。老板是谁？不知道。但快了。
晚上。
祁同伟回到省城。没去局里，直接回宿舍。推开门，李桂兰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捧着那盆仙人掌。她看见他进来，把仙人掌放回窗台。
“吃了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我给你热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灶台前，点火，热锅。锅里油热了，她磕了个鸡蛋，鸡蛋在油里滋啦滋啦响。祁同伟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天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明天可能有事。”
李桂兰的手停了一下。就一下。
“那你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把鸡蛋盛出来，搁在碗里，递给他。鸡蛋煎得焦了，边是黑的。祁同伟接过碗，坐在桌边，咬了一口。脆的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“你回回都说好吃。”
“因为回回都好吃。”
李桂兰坐在床沿上，看着他吃。窗台上的仙人掌，她今天转过了，朝着光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一个人，做卧底，最怕什么？”
李桂兰想了想。“最怕被人认出来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最怕回不来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他把鸡蛋吃完了。她去洗碗，水龙头哗哗响。他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李桂兰把手在围裙上擦干，转过身。
“你说了算？”
“说了算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祁同伟走过去，坐到她旁边。
“妈。等我忙完这一阵，带你去逛中山公园。”
“你上回也这么说。”
“这回是真的。”
李桂兰看着他。“你回回都说真的。”
“因为回回都是真的。”
李桂兰没说话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手糙，扎头皮。
“去睡吧。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祁同伟躺下，被子拉到下巴。天花板是白的，没有裂缝。他看着那片白，看了很久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隔壁没声音。过了一会儿，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嗯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明天。老板。疤瘌张的上线。他要把他揪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