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。下午两点。
祁同伟接到电话。号码陌生，声音是变声器处理过的。
“汉东市。城南。废旧工厂。三点。一个人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祁同伟收起手机，走出宿舍。王建国在楼下等他，手里夹着烟。
“有消息？”
“有。城南废旧工厂。三点。”
“我派人跟着你。”
“不用。一个人去。人多扎眼。”
王建国看着他，点了下头。“你小心。”
“知道。”
祁同伟上车，发动引擎。
车开了，窗外的省城慢慢往后退。他在想那个老板。是谁？赵瑞龙的人？还是新上线的？不知道。见到了，就知道了。
车进了汉东市。
城南，废旧工厂。大铁门锈得掉渣，半开着。他把车停在路边，下车，走进去。院子里堆着废铁、废塑料、废纸板。臭味熏得人想吐。
三个人站在仓库门口。
中间那个，穿黑西装，戴墨镜。旁边两个，穿夹克，手插在口袋里。
祁同伟走过去，站定。
“阿伟？”
“是。”
“老板在里面。进去。”
祁同伟走进仓库。
里面很大，空荡荡的。几把椅子，一张桌子。一个人坐在桌子后面，背对着他。椅子是转椅，黑色的。那人转过来。
祁同伟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那张脸，他见过。在档案里。在京州。在赵瑞龙的案子里。
丁义珍。
京州市原副市长。赵瑞龙的同伙。被限制出境，但他没跑。他藏在汉东市。他还在贩毒。
“祁队长。”丁义珍笑了。“没想到是我吧？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“你抓了赵瑞龙，抓了高育良。你以为完了？没有。赵瑞龙倒了，还有别人。高育良双规了，还有别人。你抓不完。”
“抓得完。一个一个抓。”
丁义珍看着他。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”
丁义珍站起来，走到祁同伟面前。两人面对面，隔一步。
“你知道赵瑞龙为什么不敢杀你吗？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怕你背后的人。”
“我背后没有人。”
“有。”丁义珍盯着他。“你背后有老百姓。有你妈。有你那些兄弟。你抓一个赵瑞龙，老百姓拍巴掌。他敢杀你？老百姓不答应。”
祁同伟看着他。“你倒是明白。”
“明白。可明白没用。我停不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后面有人推。”
“谁？”
丁义珍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，走回椅子前，坐下。
“你走吧。今天不杀你。可没说以后不杀你。”
“你今天不杀我，明天也杀不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明天你就进去了。”
丁义珍笑了。“你抓我？你有证据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