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疤瘌张。大刘。你的货。你的钱。你的账本。”
丁义珍的笑容收了。
“你诈我?”
“不诈。是事实。”
丁义珍看着他。看了很久。
“你跟你老师一个德性。犟。”
“他不是我老师了。他是贪官。”
丁义珍没说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背对着祁同伟。
“你走吧。今天不杀你。但你记住——你抓了我,还有别人。你抓不完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他转过身,走出仓库。阳光打在他脸上,他眯起眼睛。院子里,那两个穿夹克的人还站着。他们看着他,没动。他走过去,从他们中间穿过。
出了大铁门,上车,发动引擎。
车开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拨了王建国的号码。
“王总。丁义珍。在城南废旧工厂。抓人。”
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我马上派人。”
电话挂了。
祁同伟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。车开了,窗外的汉东市慢慢往后退。他在想丁义珍说的话——“你抓了我,还有别人。你抓不完。”
抓得完。一个一个抓。抓不完,也得抓。
他回到省城。走进办公室。
赵大壮在嗑瓜子,看见他进来,手一抖,瓜子掉桌上了。
“你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案子破了?”
“破了。丁义珍。晚上抓。”
赵大壮张了张嘴,愣是没说出话来。他把瓜子收起来,不嗑了。钱多抬起头,看了祁同伟一眼,眼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,什么都看不清,可他还是在看。孙丽笑了。
“祁同伟。你行。”
“是证据行。”
祁同伟坐在椅子上。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,自己写的——岩台山路不好走。看了一遍,折好,塞回去。
晚上。
丁义珍被抓。在城南废旧工厂。省厅的人去的,他没跑。就坐在那把椅子上,等着。
祁同伟没去。
他在宿舍里,陪他妈吃饭。
“妈。今天抓了一个坏人。”
“抓着了?”
“抓着了。”
“那你明天还出去吗?”
“不出去。明天陪你逛公园。”
李桂兰看着他。“你说了算?”
“说了算。这回真说了算。”
李桂兰嘴角动了一下。“行。妈等着。”
窗外的月亮出来了。
光照在床上,白花花的。祁同伟躺下,被子拉到下巴。天花板是白的,没有裂缝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隔壁没声音。过了一会儿,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嗯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
丁义珍。疤瘌张。大刘。一个一个抓。抓不完,也要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