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?”
“以前的搭档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说想我了。”
赵大壮把瓜子放下。“你们这些人,感情倒是深。”
“不是感情深。是一起扛过枪。”
赵大壮没说话。他把瓜子收起来,不嗑了。
晚上。祁同伟回宿舍。推开门,李桂兰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那盆仙人掌。红气球还系在窗台上,飘着。
“妈。”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她把仙人掌放回去。“吃了没?”
“没。”
“我给你热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灶台前,点火,热锅。锅里的油热了,她打了个鸡蛋。
“妈。今天老刘打电话了。”
“老刘?县里那个?”
“对。他说想我了。”
李桂兰把鸡蛋翻了个面。“他倒是惦记你。”
“他也惦记你。问你腿好了没有。”
“你告诉他,好了。能走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她把鸡蛋盛出来,放在碗里,递给他。鸡蛋煎得焦了,边是黑的。他接过碗,咬了一口。脆的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好吃。”
“因为真的好吃。”
李桂兰坐在床沿上,看着他。窗台上的红气球飘着,仙人掌的刺扎在玻璃上。
“妈。你说一个人,等一个月,算长吗?”
“不长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一辈子都等过来了。”
祁同伟看着她。
“你爸死的时候,我等了七天。他埋在地下,我在地上。七天,他没回来。我知道他回不来了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“你出差,我等你。一天,两天,三天。你回来了。我知道你会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说过——等我回来。”
祁同伟低下头。碗里的鸡蛋凉了。他吃完了,她去洗碗。水龙头哗哗响。他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立春的案子判了,我就带你去北京看长城。”
“你说了好几次了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真的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
李桂兰把手在围裙上擦干,转过身。
“行。妈等着。”
她走过来,摸了摸他的头。手糙,扎头皮。
“去睡。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祁同伟躺下,被子盖到下巴。天花板是白的,没有裂缝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隔壁没有声音。过了一会儿,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嗯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高小琴。老刘。赵立春。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