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大壮坐下来。钱多和孙丽也进来了。四个人坐成一排。
王建国站起来。“赵立春的案子，有人不让查。昨晚，祁同伟接到了威胁电话。我也接到了。”
赵大壮的脸白了。“谁打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查。”
“怎么查？”
“从号码查。”
祁同伟掏出手机，把昨晚的号码递给王建国。王建国看了一眼，交给钱多。
“查这个号码。”
钱多推了推眼镜，接过手机。“好。”
孙丽站起来。“王总。赵立春上面还有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查了就知道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。赵大壮不嗑瓜子了。钱多开始查号码。孙丽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天。祁同伟坐在椅子上，手插在口袋里。口袋里有一张纸条，自己写的——岩台山路不好走。他摸了一下，没掏出来。
晚上。祁同伟回宿舍。李桂兰坐在床沿上，手里拿着那盆仙人掌。红气球还系在窗台上，飘着。
“妈。”
“回来了？”
“回来了。”
她把仙人掌放回去。“吃了没？”
“没。”
“我给你热。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灶台前，点火，热锅。锅里的油热了，她打了个鸡蛋。
“妈。昨晚的电话，不是打错了。”
李桂兰的手没停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接电话的时候，喊了一声‘你动她试试’。不是在跟打错的人说话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“有人要动我？”
“不会。我拦着。”
李桂兰把鸡蛋翻了个面。“你拦得住？”
“拦得住。”
“你说了算？”
“说了算。”
李桂兰没再问。她把鸡蛋盛出来，放在碗里，递给他。鸡蛋煎得焦了，边是黑的。他接过碗，咬了一口。脆的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好吃。”
“因为真的好吃。”
李桂兰坐在床沿上，看着他。红气球飘着，仙人掌的刺扎在玻璃上。
“妈。等这个案子结了，我带你去北京看长城。”
“你说了好几次了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“你每次都说真的。”
“因为每次都是真的。”
李桂兰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头。手糙，扎头皮。
“去睡。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祁同伟躺下，被子盖到下巴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会保护您。谁都不能伤害您。”
隔壁没有声音。过了一会儿，传来一声很轻的“嗯”。
他闭上眼睛。那个人说——“赵立春上面还有人”。谁？他不知道。但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