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祖先。
也是他的夺舍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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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院的门没关。
陈平安推门进去,看到厉天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桩上,手里拿着酒壶,正在喝酒。他的脸色比半个月前更差了,蜡黄蜡黄的,眼窝深陷,像是一具会动的干尸。
“回来了?”厉天刑没有抬头,声音沙哑。
“回来了。”
“柳天雄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“怎么杀的?”
“碎瓷片。划开了喉咙。”
厉天刑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碎瓷片。你在泥瓶巷杀第一个人用的也是碎瓷片。”
“对。”
“首尾呼应。好。”
厉天刑放下酒壶,抬起头,看着陈平安。
“你的因果碑,给我看看。”
陈平安走过去,伸出右手。
厉天刑握住他的手腕,翻过来,盯着手背上的碑纹看了很久。
暗红色的纹路从手背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蔓延到小臂,像藤蔓一样缠绕着皮肉。纹路的末端在微微跳动,像是在呼吸。
“你杀了柳天雄之后,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?”厉天刑问。
“有人在看我。不是用眼睛,是用别的东西。”
“他在看你。”
“谁?”
“负碑剑仙。”
陈平安的手猛地一紧。
“他已经醒了?”
“没有完全醒。但你杀了柳天雄,杀意太强,把他的残魂震醒了。他现在就像一个半睡半醒的人,能感觉到外面的事,但动不了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能完全醒?”
厉天刑松开他的手腕,沉默了很久。
“本来还有三年。但你杀柳天雄的时候,杀意太烈,加速了残魂的觉醒。现在……最多一年。”
一年。
陈平安的喉咙发紧。
“一年之后会怎样?”
“一年之后,他会从剑里出来,进入你的身体。如果他成功了,你会死,他会活。如果他失败了,他会彻底消散,你会活。”
“怎么让他失败?”
厉天刑看着他,没有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