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安退后一步，看着那把剑。
“以后每年我都来看你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出殿堂。
宁姚站在门口等他。
“接下来呢？”她问。
“接下来，重建负碑剑派。”
宁姚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就你一个人？”
“不是一个人。有你，有赵东，有顾长空——”
“顾长空死了。”
“他的兄弟还活着。周铁的表弟，周铁匠。在青羊镇开豆腐坊。”
“你要找他加入？”
“不是加入。是还债。顾长空替我死的，我欠他一条命。他临死前说，让我替他杀光柳家。柳天雄死了，但柳家还在。我一个人杀不完，需要帮手。”
宁姚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想重建负碑剑派，光靠几个人不够。你需要钱，需要地盘，需要人脉。”
“赵东会出钱。地盘从柳家拿。人脉——”
“人脉我出。”
陈平安看着她。
“你出？”
“宁氏在浩然天下有三十六家盟友。我可以帮你牵线。”
“你爹同意吗？”
宁姚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我爹管不了我。”
陈平安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两个人从山顶走下来。
月光照在废墟上，把断墙残瓦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荒草在风中摇晃，像无数只手在招手。
“陈平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师父说让你好好活着。重建负碑剑派，算好好活着吗？”
“算。因为这是我爷爷想看到的。”
“你爷爷？”
“我亲爷爷。陈平安。他在泥瓶巷捡了一辈子垃圾，但他说过一句话——‘陈家的男人，要像玉一样，温润但有骨气。’”
陈平安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。
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重建负碑剑派，就是陈家的骨气。”
他把玉佩重新塞进怀里，大步走下废墟。
身后，那把插在石台上的剑，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光。
像一个老人，坐在家门口，等孩子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