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羽不在。她是暗楼楼主,习惯在暗处。陈平安知道她就在附近,但看不到她在哪。
姜尚真在打坐。他是姜氏的嫡子,金丹中期,修炼的是姜氏的祖传功法。他不着急练剑,因为他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是监视陈平安,不是真的加入。
赵东不在。他回青羊镇了,说是有生意要谈。
小泥鳅在捡石头。他只有十岁,什么都不会,但陈平安答应收他当徒弟。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捡石头,把废墟上的碎瓦片、烂木头、骨头捡干净。
宁姚站在殿堂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陈平安走过去。
“看你在当师父。”
“我还不够格。”
“厉天刑也不够格。但他教出了你。”
陈平安沉默了片刻。
“宁姚。”
“嗯?”
“柳家会来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快的话,三五天。慢的话,十天半个月。”
“那我们就要在三五天内,让这些人能打仗。”
宁姚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教?”
“不教剑法。教杀人。”
陈平安走到空地中央,拍了拍手。
所有人停下来,看着他。
“柳家要来了。”他说。
空地上安静了一瞬。
“三五天内,柳家的修士会到废墟。他们要灭了我们,就像三十年前灭了负碑剑派一样。”
周铁匠的手握紧了剑柄。
铁木儿的弯刀停在半空中。
云岫的剑尖微微颤抖。
姜尚真睁开了眼睛。
小泥鳅抱着一块石头,站在角落里,不敢动。
“我不教你们剑法,”陈平安说,“剑法来不及学了。我教你们杀人。”
“怎么杀?”铁木儿问。
“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杀。铁木儿,你力气大,你不需要剑法,你需要的是在柳家修士靠近你之前,用你的弯刀砍断他的脖子。”
铁木儿点了点头。
“周铁匠,你手稳,你不适合冲锋,你适合在远处。从今天开始,你练飞刀。每天练一千次。十天之后,你要能在十步之内,一刀命中敌人的喉咙。”
周铁匠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云岫,你是金丹初期,你是我们这里境界最高的。柳家来的修士里,境界最高的交给你。我不要求你杀他,只要求你拖住他。半柱香。够不够?”
云岫想了想,“够。”
“姜尚真。”
姜尚真坐直了身体。
“你来这里的目的是监视我。但柳家来的时候,你不会袖手旁观。因为如果我死了,你回去没法交代。所以你也会出手。我不要求你杀多少人,只要求你保护好周铁匠和小泥鳅。”
姜尚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跑?”
“因为你姓姜。姜家的人,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姜尚真的笑容收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丢不起。”
“墨羽。”
没有回应。
陈平安对着空地说:“你在暗处。柳家来的修士里,肯定有金丹期。你的任务是,在金丹期修士出手的时候,从背后给他一刀。不用杀他,伤他就行。”
空地上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好。”
陈平安转向宁姚。
“你和我在正面。柳家来多少人,我们挡多少人。”
宁姚拔出“听涛”剑,剑刃在晨光中白得刺眼。
“好。”
陈平安扫视了一圈所有人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没有人说话。
“那就开始练。三天后,柳家来的时候,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都准备好了。”
空地上重新响起了砍石桩的声音、拔剑的声音、飞刀钉在木板上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