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五个小时,陆小雨睡了四个半小时。
最后半小时她醒了趴在车窗上往外看。“哥,北城的楼比南城高。”
陆沉往外看。北城的天际线比南城密,高楼之间夹着一棵金色的树。不是照片里那种金色,是肉眼可见的金色,从楼缝里透出来,像另一颗太阳。
“那棵树普通人也能看见。”赵北说。“三年前只有篡改者能看见。后来越长越大,金色越来越浓。现在全城都能看见。政府说是景观树,装了围栏,派了保安。没人知道那是一棵吃人的树。”
火车进站。北城火车站人不多。出口处站着一个女人,四十多岁,短发,穿着灰色风衣。她看到赵北点了点头。
“我姐。赵南。”赵北说。
赵南走过来看着陆沉一行人。“五个。你说能砍树的人就这几个。”
“对。”
赵南打量着陆沉。目光在他眼角停了一下。“你瞳孔里的裂纹呢。”
“核心剥离时消失了。”
“还能篡改规则吗。”
“能。同化进度归零,剩余次数一百次。”
赵南点头。“那就行。走吧,树在等你。”
她转身往出口走。陆沉跟上。
北城的街道比南城宽。路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人抬头看那棵金色的树,看一眼就低头继续走。习惯了。三年了,树长在市中心,每天都能看见。刚开始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拍照发网上。后来什么都没发生,大家就不怕了。只有篡改者知道树在等。等七个篡改者凑齐,等第十二颗果实成熟,等第七条规则降临。
赵南的车停在路边。一辆灰色面包车,后座堆着矿泉水箱子和几袋方便面。
“我在北城开了个小超市。”赵南发动车。“树的围栏就在超市对面。每天开门就能看见。看三年了。”
车开进市区。金色的树越来越近。陆小雨趴在车窗上仰头看。“哥,树上好多果实。”
陆沉数了一下。十二颗。和照片里一样。但第十二颗果实的位置不是果实,是一个鼓包。还没成熟。
“第十二颗果实在长。”赵北说。“七天后第七条规则降临时它会成熟。上面写的字是零幺五。”
“零幺五是留给谁的。”
赵北没回答。
车停在赵南的超市门口。超市不大,货架上摆着零食饮料日用品。收银台后面挂着一只钟。两点五十九分,走着。
陆小雨进门就看到了那只钟。“姐,这只钟走到三点吗。”
赵南看了一眼。“每天都走到三点。走到三点就敲三下。我买它的时候卖家说这钟坏了,走到三点会自己响。我没退,留着。听着像有人报时。”
陆小雨笑了。走到三点的钟都是妈在看她。妈在北城也有钟。
赵南的超市对面就是规则树。围栏围了一圈,保安站在入口处。游客三三两两拍照。树的金色在阳光下晃眼。
“晚上来。”赵北说。“白天人太多。保安换班是凌晨三点。”
他们在超市二楼住下。二楼有两个房间,堆着纸箱。赵南清出一块地方铺了几张垫子。
“条件简陋。将就一下。”
陆小雨把熊放在垫子上,蓝衣服叠好放在枕头边,灰色球体放在蓝衣服上。她躺下试了试。
“哥,比家里床硬。”
“将就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她翻了个身抱着熊。“哥,晚上真的能去看树吗。”
“能。”
“我想走近点看。照片上看不清楚果实的颜色。我想知道零零一的果实还在不在,零零二的还在不在。北城的树上有没有南城篡改者的果实。”
陆沉也想知道。南城树上的果实全部碎裂了。零零一的银色果实,零零二的白色果实,零零零的金色果实,全部碎成粉末。但北城的树是独立的,上面挂的果实是北城篡改者的。零幺零到零幺四。
“晚上就知道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