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检票。”
声音像是在砂罐里摩擦,听不出男女。
西装男吓得屏住了呼吸,忍着剧痛往长椅下面缩。
列车员停在第一排座位前。那里坐着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头。
老头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的硬纸片。
列车员接过纸片,看了一眼,然后举起打孔剪。
咔嚓。
不是剪纸的声音。
打孔剪直接咬断了老头的四根手指。
“啊!”
老头还没来得及惨叫,列车员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,将那张沾满血的纸片塞进他的喉咙里。
“票根无效。下一位。”
老头软绵绵地倒在座位上,身体抽搐了几下,便再也没了动静。
【当前期待值:25%】
列车员走向第二排。那里坐着一对中年夫妇。
“票……我们的票在这儿!”男人疯了一样翻找口袋,最后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收据。
列车员盯着收据看了一会儿,缓缓张开打孔剪。
“不!这不对!规则里没说什么是票!”男人绝望的大喊。
咔嚓。
咔嚓。
两颗人头滚落在地,断口处平整如镜。
血液喷溅在车窗上,被外面的黑雾映衬得像是一幅诡异的画。
列车员继续往前走。
车厢里的幸存者崩溃了。
“跑!往后跑!”光头大汉大吼一声,拎着扳手就往后一节车厢冲。
其他人也如梦初醒,推搡着往后挤。
楚烬没动。
他坐在原位,甚至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。
“你不跑?”列车员停在他面前,那股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。
“跑有用吗?”楚烬抬起头,直视着帽檐下的黑暗,“这列车是封闭的,往后跑只是为了选一个更好看的死法。”
列车员那蠕动的肌肉颤了颤:“票。”
“我没有票。”楚烬摊开手。
躲在远处的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捂住了嘴。
列车员举起了那把巨大的剪刀。
“但我有更好的东西。”楚烬语气平稳,右手从长椅缝隙里摸出了那张照片。
他的动作很慢,慢到列车员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。
楚烬将照片递过去。
照片上,没有脸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招手。
“这是你女儿?”
列车员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手中的打孔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规则第三条,确保每一位乘客都有‘票’。”楚烬站起身,将照片凑到列车员那堆蠕动的肌肉前,“但这列车上,唯一没有票的人,其实是你。”
列车员发出一声低吼,那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。
“你作为列车员,却弄丢了自己的票根,所以你只能通过抢夺乘客的生命来补票。”楚烬凑近他的耳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,“刚才那几个人死得太快了,观众不满意。如果你杀了我,期待值会跌破20%,到时候,你也会被判定为‘无趣’。”
【当前期待值:19%】
血红的数字果然在下降。
“你看,他们在厌倦你的重复劳动。”楚烬指了指半空,“你想活下去,我也想活下去。不如我们换个玩法?”
列车员死死盯着楚烬,那双看不见的眼睛里透出挣扎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帮你把期待值拉满。”楚烬嘴角勾起,“作为交换,你要告诉我,司机的工号。”
列车员沉默了很久,久到远处的幸存者都以为楚烬已经被剪成了碎片。
最后,列车员缓缓收起了打孔剪。
他伸出那只血淋淋的手,在楚烬的手心里划下了三个数字。
0……0……1。
写完后,列车员转身走向下一节车厢,再也没有看其他人一眼。
楚烬站在原地,看着手心里的血迹,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。
【当前期待值:35%】
【观众评价:精彩的博弈!原来列车员才是违规者!】
“疯子……他真的是个疯子。”
光头大汉靠在远处,看着楚烬的背影,手里的扳手都在打抖。
楚烬转过身,看向剩下的几个人。
“第一幕演完了。”
他走向车厢前方的驾驶室。
“你要干什么?规则说司机是绝对正确的!”女孩在大喊。
“那是他没唱歌之前。”
楚烬站在驾驶室门前,指关节轻扣。
咚,咚咚。
门内,诡异的儿歌声戛然而止,死寂得能听到铁轨的磨损声。
楚烬对着猫眼,语气温和:“001号,你的检票员托我给你带个话,他把‘票’弄丢了,现在……轮到你补票了。”
咔哒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。
驾驶室内,一个臃肿的背影正坐在操纵台前。
他转过头,那根本不是一张脸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布满牙齿的黑洞。
“你……迟到了。”
“不。”
楚烬从旁边拔出了一根生锈的限速牌。
“我是来帮你谢幕的。”
【当前期待值:45%】
高维度的弹幕在楚烬眼前疯狂跳动:
【这个人类有点意思!】
【他要干什么?用牌子砸碎神灵的分身?】
【哈哈哈,快看,他真的动手了!】
楚烬抡起限速牌,带起一阵呼啸的风,重重地砸向司机的头颅。
鲜血溅满了驾驶室的挡风玻璃。
剧本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