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什么晚宴。
这是一场准备了很久的献祭阵法。
胖子公爵根本不在乎那群怪物会不会把对方吃光。他甚至巴不得他们互相切碎对方。只有极度的痛苦和疯狂,才能榨出最精纯的血。
十二个怪物,就是十二根用来点燃阵法的柴火。
而自己。
楚烬盯着自己按在桌边、完好无损的手。
自己是这场晚宴上不该存在的第十三位客人。
是个意外闯入的变量。
因为自己没有流血。
没有流血,阵法就没有标记他。在阵法吸饱之前,胖子公爵不能随便动手杀他,以免污染仪式的纯粹性。
这就是胖子公爵一直坐着不动的原因。他在等。等阵法完成。
......
【警告:红鼻子(舞台专用)时效剩余10秒。】
【9...8...】
视网膜上的红色倒计时开始疯狂闪烁。
楚烬猛地撑起身体。从桌边退开。
副作用要来了。
他太清楚这东西反噬的威力。
【3...2...1。】
【道具时效结束。】
贴在鼻尖上的那个滑稽的红色塑料圆球,突然像冰块一样融化。变成一滩腥臭的红水,顺着楚烬的下巴滴在地上。
规则屏障瞬间崩塌。
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抽干了。
一股极度粘稠的、让人窒息的绝望感,像海啸一样直接砸进楚烬的脑子里。
不是物理上的疼痛。
是对生存本身的彻底否定。
楚烬的膝盖猛地一软。差点直接跪在地上。
他撑住旁边的石柱。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耳边充斥着尖锐的耳鸣。
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,看着那些还在蠕动的内脏。突然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。
活着干什么?
在这群高维神明的肚子里当食物,挣扎得再难看,也不过是给别人提供一点乐子。
死了算了。
手里捏着的那块带血的碎瓷片,边缘锋利得刚好。只要在颈动脉上轻轻一划。几秒钟就能结束这一切。
楚烬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抬了起来。手腕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像是在和某种无形的力量做着殊死搏斗。
瓷片的尖端已经碰到了脖子上的皮肤。冰凉。刺骨。
切下去。
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的呢喃。
切下去就不累了。切下去,就彻底解脱了。
瓷片压破了表皮。一滴血珠渗了出来。
只要再进半寸。
楚烬死死咬住后槽牙。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。
他患有情感缺失症。他感受不到恐惧,自然也缺乏对自我生命的敬畏。
这种由高维道具强行植入的自毁冲动,直接绕过了他的心理防御机制,接管了他的神经末梢。
这毫不留情的一刀,在他极度理智的大脑里,不过是一次等价交换。
用一块大腿肌肉的损伤,换取神经系统的重启。
滚出去。
楚烬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。
他猛地翻转手腕。
握着原本切向脖子的碎瓷片,狠狠的、毫不留情的扎进自己的左侧大腿。
“噗嗤。”
瓷片整根没入肌肉。
剧烈的物理剧痛瞬间炸开。像一道闪电,硬生生劈开了脑子里那团黏稠的抑郁迷雾。
楚烬借着这股痛劲,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。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他拔出瓷片。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淌。
痛觉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他赢了副作用的第一波反噬。代价是,他彻底暴露在了真实的高维压迫之下。
......
“叮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打断了楚烬的喘息。
长桌首位。
就在楚烬拔出瓷片、夺回身体控制权的同一秒。
长桌上的最后一条血槽彻底填满。
胖子公爵放下了手里的银质刀叉。
他站了起来。
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的水晶灯光。在血肉模糊的长桌上投下了一大片浓重的阴影。
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病态的满足。
“柴火,烧透了。”
胖子公爵的声音不再有那种生涩的摩擦感。变得极度冰冷、空灵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重量。
他抬起那只缺了小指的左手。
没有念咒语。没有结印。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。
他只是把那只肥厚的手掌,悬在半空,重重的往下一拍。
“啪。”
声音不大。
就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。
胖子公爵强行改写了整个宴会厅的重力法则。
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了楚烬头顶的空气。恐怖的气压差挤压着耳膜,往里猛烈凹陷。楚烬颈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,这股无形的重压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原地,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。
长桌上。
那十二个还在疯狂撕咬、嚎叫的面具人。
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“轰!!”
就像有一座看不见的液压机,直接砸在了他们头顶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。
无形的液压机硬生生将十二个形态各异的怪物,连同他们身下的高背椅,在零点一秒内,压成了十二滩扁平的肉泥。
血肉榨汁。
鲜血像喷泉一样从那些肉泥里挤出来。疯狂的灌入桌面上的星象阵纹。
整个长桌瞬间亮起了一层暗红色的、令人作呕的诡异光芒。
阵法,饱了。
胖子公爵踩着地毯上的血沼,一步一步绕过长桌,朝着楚烬走来。
他走得很慢。每一脚踩下去,地毯里都会挤出大量的血水。
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回荡。
走到长桌中段。他停下脚步。
肥硕的手伸进那滩由紧身裙女人残骸和鹿角怪混合而成的肉泥里。
在里面搅动了几下。
发出黏腻的、让人反胃的水声。
随后。
他从那堆碎肉里,抽出了一叠东西。
鲜血完全浸透了那叠卡牌。
胖子公爵用大拇指抹掉最上面那张牌面上的碎肉。露出了一个倒吊着的小丑图案。
他抬起头。暗金色的眼睛透过面具,冷冷的俯视着因为大腿受伤而半跪在地上的楚烬。
“闹剧结束。”
胖子公爵的手指在塔罗牌边缘轻轻一弹。
“现在,轮到真正的游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