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子!那是完美的十二星象!你敢弄脏我的阵眼——”
公爵咆哮。宴会厅空气发沉。地毯上的血水都被这股声浪震得泛起涟漪。墙壁上的暗花壁纸大片剥落。挂在四周的油画纷纷掉落。画框砸在地上四分五裂。
楚烬手背青筋暴起。枪管死死抵着倒吊小丑牌面。枪柄上的防滑纹路几乎嵌进掌心肉里。
“规矩你定的。”
他吐出带血的唾沫。血丝挂在嘴角。顺着下巴往下淌。滴在红木桌面上。砸出一朵暗红色的血花。
“六个孔。三发子弹。一人一枪。”
他盯着那张金狮子面具。面具边缘因为公爵的愤怒在微微发颤。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,原本的高高在上已经被气急败坏取代。
“你哪只耳朵听见,老子答应把枪口对准自己脑袋了?”
楚烬声音不大。但在死寂的宴会厅里。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公爵的神经上。
“这是剧场!我是主宰!你这只虫子懂什么叫高维的艺术!”
公爵双手猛按桌面。指甲在红木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木屑翻飞。
“你敢拿枪指着阵眼?你在亵渎这场完美的献祭!把枪放下!否则我把你碾成肉泥!”
“献祭?”楚烬冷笑。声音沙哑。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你这胖子是不是以为,穿身体面衣服,弄个什么破阵法,再搞点玄乎的仪式感,就能掩盖你是个输不起的烂赌徒的事实?”
“闭嘴!”
“被我说中了?”楚烬眼皮微抬。目光扫过桌面的左轮。“你把子弹安排在第三发。你算准了我开第一枪。你就是想看我空枪后的庆幸,再给第二枪的绝望。你这种重度强迫症,控制欲变态,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掀你的桌子。”
公爵喉咙里滚出低吼:“找死!”
重力砸下来。全压在楚烬右手上。
骨头咔咔作响。手腕像吊了台液压机。皮肤崩开。血珠往外渗。顺着指骨往下淌。砸在桌面上。
枪口被硬抬高半寸。离开牌面。
楚烬牙齿咬穿舌尖。刺痛冲上天灵盖。眩晕感散了。
“想抢控制权?”
楚烬松开左手。放弃桌沿支撑。上半身重量连带重力场,全砸在右手上。
“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掀桌子。”
砰。
枪管再次砸上牌面。红木桌砸出凹坑。木屑崩进楚烬手背的伤口里。
阵纹裂了。细微的喀嚓声响起。那张倒吊小丑的卡牌表面,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。
公爵面具底下的眼睛瞪大。双手猛地往下压。
重力场全扑向桌面。血水被死死压在凹槽里。他要护住阵眼。
楚烬砸在牌面上的那一枪,让阵眼出现了极其微小的裂痕。就为了护住这道裂痕,公爵本能的将所有重力场全部压向了桌面。
也就是这致命的零点一秒,导致他失去了拨动弹巢内骨弹的余力。
半空鲜红数字闪烁。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【当前期待值:95%......99%!!】
【神明弹幕:他作弊!这算什么轮盘赌!这不符合规则!他破坏了剧场的平衡!】
【神明弹幕:杀了他!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!我们要看脑浆涂满地板!我们要听他惨叫!】
【神明弹幕:这只蝼蚁在亵渎剧场!剥夺他的存在!把他碾成肉泥填进阵眼里!】
高维视线变成钢针。扎进大脑。
楚烬左眼球疯狂震颤。视线里的公爵扭曲成重叠色块。颈椎骨发出将断的哀鸣。鼻腔涌出温热液体。流进嘴里。又腥又咸。
他扣着扳机的食指没抖。
急了。这帮高高在上的废物急了。
楚烬扫了一眼系统面板。
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的前一瞬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,系统面板边缘的血色倒计时突然卡顿了一帧。
一丝不属于这个剧目的、极度冰冷的杀意,正顺着高维视线的缝隙,疯狂渗透进宴会厅的穹顶。连宴会厅里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冰点。
援军?
不,是更凶的怪物来了。
楚烬嘴角往上扯。露出染血的牙齿。
公爵重度强迫症。笃定自己死。子弹位置早算好了。第一枪绝不是实弹。
前两发。空的。
桌面的裂纹在蔓延。公爵的重力全压在上面。
就趁现在。他没余力拨动弹巢里的骨弹。
楚烬大拇指压下击锤。食指扣动。
“第一枪。”
咔哒。
击针撞击空仓。
机械声回荡。
公爵僵住。面具下透出错愕。抬到一半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你敢开枪?”
楚烬没松扳机。大拇指再次强行压下击锤。转轮高速摩擦。发出刺耳的尖啸。
“第二枪。”
咔哒。
空仓。
两枪之间的时间差不到零点二秒。
“停下!!”
公爵彻底疯了。缺了小指的左手在半空疯狂虚抓。
空气被抽干。爆出撕裂耳膜的音爆声。桌面上那些汇聚在阵纹里的血水,甚至逆流着飞上半空,化作十几道血红色的利刃,直奔楚烬的脖颈砍过来。
来不及了。
楚烬咧开满是鲜血的嘴。
“你们这群神仙既然喜欢高高在上的看戏。”
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血刃。刀锋上的血腥味已经钻进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