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装死了。这群废物挡不住公爵的二段异化。”
脑子里的雪花屏疯狂闪烁。楚烬靠着冰冷的大理石板，吐掉嘴里浸透了血水的半根烟。
这疯女人没走。
“警告。神经元连接异常。警告。记忆区块遭到入侵。”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播报。楚烬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。
她不仅没走，还直接砸穿了系统的底层架构。那股属于高维存在的冰冷气息，正顺着神经中枢一路往下钻。视网膜上的数据流遭到强行撕裂，大摇大摆的在他眼前拉了把椅子看戏。
“闭嘴吧破铜烂铁。”晏无咎的声音直接覆盖了系统的电子音，“这小子的脑子我都快逛熟了。再吵我连你一起拆了。”
系统面板彻底死机。视线右上角的红光闪得像催命符。
“心跳过速，肾上腺素飙升。左心室供血不足。你这具肉体快要到极限了。”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戏谑，在脑海里回荡，震得鼓膜生疼，“需要我帮忙吗？求我一句，我帮你把外面那个大块头切成碎肉。”
楚烬没法回话。
声带堵满了涌上来的血沫，连咳嗽都费劲。
求你？
老子宁愿让公爵嚼碎了咽下去。
他咬着牙，只能用还能动的右手手指，在吧台底下的废墟里摸索。碎玻璃扎进指甲缝里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拽出一块还算干净的抹布，死死按在左臂碳化的伤口上。
左臂已经彻底废了。碳化的皮肉像烧焦的木炭，稍微一碰就扑簌簌往下掉黑渣。毒血顺着指缝往下滴，砸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腐蚀的滋滋声。
他用右手摸向后腰，抽出那把卷刃的战术匕首，反手叼在嘴里。铁锈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伏特加的后劲撞上来了。伤口处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啃咬骨髓。他把后脑勺磕在墙上，借着吧台的缝隙往外看。
宴会厅现在就是个绞肉机。
073队长端着那把刻满暗红符文的重型霰弹枪。枪口喷吐出刺目的银光。
轰！
银色的大网直接罩在公爵的右半边身体上。皮肉接触到规则符文，爆出刺耳的滋滋声。
“好疼啊……为什么不鼓掌？我的表演不好看吗！”
公爵身上那些拼凑出来的人脸疯狂扭曲，发出重叠的惨叫。男人的低吼，女人的尖叫，孩童的啼哭，混杂在一起，震得头顶的水晶吊灯摇摇欲坠。
焦黑的烂肉大块大块往下掉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烧焦的恶臭。
没用。
公爵现在的身体就是个无底洞。黑色的毒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迅速凝结成新的肉芽。那些肉芽像粗壮的蟒蛇一样互相纠缠，表面还覆盖着一层油腻的黏液。
不仅如此，公爵那庞大的身躯正在吞噬地上的尸体。
不管是先遣队员的残骸，还是剧院里原本的死尸，只要碰到那些黑色的肉芽，瞬间就会吸进去。眨眼间就把烧毁的部位重新填满。新长出来的皮肤惨白如纸，上面甚至还带着没洗干净的劣质油彩，像是从某个劣质人偶身上硬生生剥下来缝上去的。
“清理进度停滞。目标再生速度超过阈值。请求动用序列武器。”
073队长的声音没有起伏。他一边后退，一边从战术腰带上拔出一个新的弹匣。动作精准得没有半点多余的晃动。
就在他推弹入膛的瞬间，他战甲上的指示灯突然闪烁成危险的猩红。头盔内部传出刺耳的电子警报。
“警告。检测到极高危波动。波段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。确认为004号目标。”
073队长猛地转头。
战术目镜死死盯住楚烬藏身的吧台方向。
“回收优先级变更。强制切断当前清障任务。全员，向十点钟方向突进，执行004号回收程序。阻挡者，杀。”
剩下的三名先遣队员立刻调转枪口，放弃对公爵的压制，呈战术队形向吧台逼近。
楚烬眼神一沉。
右手握紧了那块阵眼残骸。
妈的。这群疯狗的鼻子真灵。
晏无咎强行切入系统散发出的高维波动，直接暴露了他的位置。
“你们要去哪？戏还没演完！谁都不许退场！！”
公爵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狂吼。
失去了火力压制，那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沿途所有的障碍物。两根粗壮的黑色触手猛地从地下钻出，硬生生砸在先遣队和吧台之间，将大理石地面砸出两条深沟。
承重柱拦腰折断，天花板上的石膏雕花大块大块的砸下来。
腥风扑面。
去路彻底封死。
073队长战甲上的红灯疯狂急促闪烁。
“回收路径受阻。物理空间遭到未知污染源完全封锁。强制重启清障程序。全员，不计代价击杀阻碍物。”
“074，左翼切入，斩断目标下肢。”
“075，准备二段引爆。”
距离瞬间拉近。公爵异化出的黑色利爪猛地横扫。
“谢幕吧！蝼蚁！”
一名手持幽蓝短刃的先遣队员躲闪不及。
噗嗤。
利爪直接捅穿了那名队员的胸腔。
队员没有惨叫。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自己捅穿的胸口。手里的幽蓝短刃顺势往上一撩，切开了公爵的下巴。黑色的脓血喷了他一脸。
公爵发出一声狂吼，另一只手抓住队员的肩膀。
两只手往反方向狠狠一扯。
刺耳的布料撕裂声混杂着骨肉分离的闷响。
那名队员生生撕裂成两半。内脏混着鲜血稀里哗啦砸了一地。
“机体损毁百分之百。核心引爆程序启动。愿规则长存。”
掉在地上的上半截身体，嘴里还在机械的播报。
蓝色的高维能量轰然炸开。
爆炸的冲击波掀翻了半个宴会厅的地毯。无数碎石和残肢断臂像子弹一样向四周溅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