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李安国去取枪。
灰色小楼,白天看着更旧了。墙皮脱落,窗户上糊着报纸,像个鬼屋。
孟鹤坐在轮椅上,腿上盖着毯子,面前摆着十把符文枪。乌黑色的枪身,上面刻满暗红色的符文,像血管一样爬满了整个枪身。
“十把,全试过了。一枪能打穿筑基期的护体灵光。两枪能打穿金丹期。三枪打一起,金丹巅峰也扛不住。”
李安国拿起一把,掂了掂。手感像真枪,但更沉,因为里面灌了灵力。
“能用多久?”
“一把枪能打五百发。打完了,拿回来我充能。”
李安国把枪放下,从怀里掏出天书,具现了七千灵石,堆在桌上。
孟鹤数了数,点头。“数对。”
李安国把十把枪装进蛇皮袋,扛在肩上,转身要走。门外进来一个人。
周德茂。
黑色西装,金链子,手里提着公文包。他看见李安国,脸色变了。“你怎么在这?”
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。“来买枪。”
周德茂看向孟鹤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“你卖给他?”
孟鹤坐在轮椅上,纹丝不动。“他出价比你高。”
“我出多少你卖给他多少!你知不知道他是谁?”
“知道。天书之主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他跟我是对头!”
孟鹤看着他,面无表情。“那是你的事。我只管做生意。”
周德茂脸涨得通红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把符文枪,对准李安国。
黑洞洞的枪口,符文闪着暗红色的光。
李安国没动,嘴里叼着烟,烟雾在枪口前飘散。
“你开枪试试。打死我,天书归你。打不死,你进派出所。”
周德茂的手在抖。手指搭在扳机上,指节发白。
李安国看着他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烟抽完了,把烟头弹在地上,火星溅在周德茂的皮鞋上。
周德茂退了一步。
李安国扛着蛇皮袋,从他身边走过去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,回头。“枪不错。谢谢。”
周德茂站在原地,脸涨成猪肝色。李安国走出灰色小楼,御风术飞起来。蛇皮袋里十把符文枪,沉甸甸的,但化神期的身体,扛着跟扛棉花一样。
仙帝在脑子里说:“周德茂气得不轻。”
“活该。”
“他不跟你动手,说明他怕你。”
“他怕的不是我,是天书。”
“天书就是你的。”
李安国没说话,飞回城中村。落在院子里,把蛇皮袋放在地上,十把符文枪倒出来,排成一排。
舒亦真从办公室走出来,看着这些枪。“你买这么多?”
“十把。村里人一人一把。”
“谁会开枪?”
“我教。”
舒亦真看着他。“你教凡人用符文枪?”
“对。下次再来杀手,他们不用躲。”
苏棠从屋里走出来,拿起一把枪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“这枪,能打死筑基期?”
“能。两枪打死金丹期。”
苏棠把枪放下。“老头,你买枪给凡人,不怕出事?”
“出什么事?”
“走火,误伤,被人抢了。”
“所以我要教。教他们怎么用,怎么存,怎么藏。”
苏棠没再说话。
下午,李安国在废品站门口摆了张桌子,十把枪放在桌上。村里人围过来,老张头、王婶、刘叔、孙大爷、黄毛、刘洋,还有几个年轻人。
老张头拿起一把枪,掂了掂。“这玩意儿,真能打坏人?”
“能。扣扳机就行。”
“打死了怎么办?”
“打死的不是人,是修仙者。修仙者在法律上不算人。”
老张头愣了一下。“还有这规定?”
“我查过了。修真界的人,凡间法律管不了。他们打死凡人,判不了。凡人打死他们,也判不了。这叫法律空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