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废品站门口来了一个人。
罗远虎的元神,这次没搞幻象,没附身,就飘在半空。透明的身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黑气,像一团会呼吸的雾。
李安国正蹲在院子里喝最后一口排骨汤,抬头看见他,把碗放下。“你大半夜不睡觉,跑来干嘛?”
罗远虎飘在院墙上方,低头看着他。“你最近很红。”
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。“关你屁事。”
罗远虎笑了。笑声很轻,像风穿过枯树叶。“红了就好。红了,你死的时候,看的人多。”
李安国把烟点上,抽了一口。“你死的时候,看的人也不少。”
罗远虎没再说话,黑气慢慢散去,消失在夜空中。
李安国蹲在院子里,把烟抽完。看着天边,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。
仙帝在脑子里说:“他是在提醒你,半年之约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怕你忘了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李安国站起来,把碗送到王婶家门口,放在窗台上。王婶的灯已经灭了,屋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他轻手轻脚走回院子。
刚坐下,院墙外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李安国没动。灵力感知散开,墙外两个人,练气期,身上没有杀气,但有贼气。
一个压低声音说:“快,把那卷铜线搬出来。一晚上能偷几百斤。”
另一个说:“轻点,别让那老头听见。听说他是化神期,一巴掌能拍死咱俩。”
“化神期怎么了?化神期也得睡觉。”
李安国站起来,走到院墙边,探出头。“谁说化神期得睡觉?”
两个人僵住了。一个四十多岁,秃顶,穿着破夹克。一个三十出头,瘦得像根竹竿,手里抱着一卷铜线。两人张着嘴,像被点了穴。
李安国看着他们。“偷到废品站来了?”
秃顶咽了口唾沫。“李……李老板,我们不是偷,是……是捡。”
“捡?我门口装了监控,你们翻墙进来的,叫捡?”
秃顶腿软了,扑通跪下来。“李老板,饶命。我们就是手头紧,想弄点钱。家里老母亲病了,孩子学费还没交……”
李安国蹲下来,看着他。“你母亲什么病?”
秃顶愣了一下。“糖尿病。”
“糖尿病吃降糖药,一个月几百块。你偷几百斤铜线,能卖几千块。剩下的钱干嘛?”
秃顶不说话了。
李安国站起来,把铜线从瘦子手里拿过来,放回废品堆。从怀里掏出五百块钱,递给秃顶。“拿着。给你妈买药。下次再来偷,我让无人机送你到派出所。”
秃顶接过钱,手在抖。“李老板,你……”
“走。”
两个人爬起来,翻墙跑了。
舒亦真从屋里走出来,披着外套。“你给他们钱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是小偷。”
“小偷也是人。五百块不多,能救急。”
舒亦真看着他。“你就不怕他们明天再来?”
“再来再说。”
舒亦真叹了口气,回屋了。
李安国蹲在院子里,点了根烟。天书烫了一下,灵力值从3120涨到3130。力量从7400涨到7450。
仙帝在脑子里说:“你给小偷钱,也涨灵力值?”
“不是给小偷涨的。是给他妈涨的。”
仙帝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一早,废品站门口围了一群人。不是粉丝,是城中村的居民。老张头、王婶、刘叔、孙大爷,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出门的老太太。
老张头拄着拐杖,脸色很不好看。“安国,昨晚有人偷你东西?”
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。“两个小贼。赶跑了。”
“听说是村里的人?”
李安国愣了一下。“谁?”
“秃头老赵。他儿子赵大柱。娘俩就住村西头,那间漏雨的平房。”
李安国想起来了。老赵头,六十多岁,糖尿病,腿脚不好。儿子赵大柱,三十多岁,没工作,整天游手好闲。
王婶端着一锅排骨汤走过来,放在地上。“老赵家的,可怜也可恨。病了是真的,穷也是真的。但偷东西,不对。”
李安国蹲下来喝汤。“我给了他们五百块。下次再来偷,就不给了。”
老张头点了点头。“你做得对。但村里人偷村里人,这事不能惯着。我去找老赵说说。”
老张头拄着拐杖走了。
李安国把汤喝完,把锅放在地上。站起来,开始干活。分类废品,打包,装车。忙了一上午。
中午,老张头回来了。“说过了。老赵哭了,说他不知道儿子偷的是你的。赵大柱跪了一下午,说再也不敢了。”
李安国把烟叼在嘴里。“行了。别跪了。让他来废品站上班,干活抵债。”
老张头愣了一下。“你要他?”
“要。一个月给他开三千,干满一年,抵那五百块。”
老张头笑了。“你小子,心眼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