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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九章陈小禾的信(1 / 2)

第二十九章陈小禾的信

1

冬天的时候,沈时收到一个包裹。很小,很轻,用牛皮纸包着,外面缠了一圈透明胶带。他拆开,里面是一封信。不是白阿姨写的,是另一个人。字迹很陌生,方方正正的,像小学生练字。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,一笔一划,没有连笔,没有涂改。

“沈时叔叔:你好。我是陈小禾。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。我现在上大学了。学的是心理学。我想帮助那些丢失记忆的人。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那些在影子里待了很久的人。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们。但我学。慢慢地,一针一针地。就像你织围巾一样。我会织的。天冷了。你还在织吗?别忘了。戴上。”

沈时拿着那封信,站了很久。他记得陈小禾。那个丢了三天记忆的高二女生。那个被寄生了四年的女孩。那个说“我想见它”的人。那个说“谢谢你,让我看到它”的人。那个把照片折了两折放进口袋的人。她现在上大学了。学的是心理学。她想帮助那些丢失记忆的人。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那些在影子里待了很久的人。她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们。但她学。慢慢地,一针一针地。就像他织围巾一样。她会织的。这就够了。

他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然后他拿起笔,在信封背面写了几行字。不是写给陈小禾的,是写给自己的。

“陈小禾。我记得你。记得你丢了三天记忆。记得你说‘我想见它’。记得你说‘谢谢你,让我看到它’。记得你把照片折了两折放进口袋。你现在上大学了。学的是心理学。你想帮助那些丢失记忆的人。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那些在影子里待了很久的人。你会的。慢慢地,一针一针地。就像织围巾一样。你会织的。天冷了。戴上。”

他把信封放进口袋,和那封信叠在一起。两封信,两个人,一个记得,一个被记得。这就够了。

2

那天下午,沈时去了养老院。

他带着陈小禾的信。他想读给奶奶听。也许她听不懂,也许她听懂了但忘了,也许她听懂了也记住了但说不出来。但他想读给她听。因为她也是一个丢失记忆的人。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一个在影子里待了很久的人。她想帮助的人,就是奶奶这样的人。她不知道能不能帮到她们。但她学。慢慢地,一针一针地。就像他织围巾一样。她会织的。

他推开奶奶的房门。她坐在窗边,和每次一样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肩膀上。她穿着那件灰色的棉袄,头发全白了,在脑后挽了一个小小的髻。她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毛线。红色的,暗红发黑的,和每次一样。但她脖子上多了一条围巾——不是他上次围的那条,是另一条。绿色的,很亮,像春天的新芽。他不知道是谁围上的,也许是护工,也许是隔壁床的老人,也许是她自己。不记得了,但戴上了。因为冷。因为戴上了就不冷了。因为身体记得。手记得。脖子记得。

沈时走到她面前,蹲下来,把信从口袋里拿出来,展开,读给她听。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似的。

“沈时叔叔:你好。我是陈小禾。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。我现在上大学了。学的是心理学。我想帮助那些丢失记忆的人。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那些在影子里待了很久的人。我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们。但我学。慢慢地,一针一针地。就像你织围巾一样。我会织的。天冷了。你还在织吗?别忘了。戴上。”

奶奶低着头,看着手里的毛线。她没有抬头,没有看他,没有任何反应。但她听了。她的手指在毛线上停了一下。只有一下,很短,短到几乎看不出来。但她停了。她在听。她听懂了。不记得是谁在读,不记得读的是什么,不记得自己听到了什么。但她听了。她听到了“丢失记忆的人”,听到了“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”,听到了“在影子里待了很久的人”。她听到了自己。她不知道那是自己,但她听到了。这就够了。

沈时把信折好,放进口袋。他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落在围巾上,落在她闭着的眼睛上。她的睫毛是白色的,很细,很短,像冬天里结了霜的草。她睡着了。在冬天,在下午,在绿色围巾的温暖中,她睡着了。沈时站起来,轻轻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她的膝盖。然后他转身离开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她还坐在窗边,低着头,闭着眼睛,手指在毛线上慢慢地、无意识地绕来绕去。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但手知道。手记得。这就够了。

3

那天晚上,沈时坐在办公室里,把陈小禾的信放在桌上。他看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。第一遍看到她的字迹,方方正正的,像小学生练字。第二遍看到她的语气,小心翼翼的,怕说错话。第三遍看到她的决心,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们,但她学。第四遍看到她的比喻,就像你织围巾一样。她还记得他织围巾。记得他说过“我在学”。记得他说“慢慢地,一针一针地”。她记得。这就够了。

他拿起笔,在信纸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。不是写给陈小禾的,是写给自己的。

“陈小禾。你会的。你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他们,但你学。就像我当初不知道能不能织完一条围巾,但我学。我织完了。歪歪扭扭的,疙疙瘩瘩的,但我织完了。你也会织完的。你织的会比我的好看。因为你比我认真。你的字方方正正的,一笔一划,没有连笔,没有涂改。你织的围巾也会是方方正正的,一针一针,没有歪扭,没有疙瘩。你会织的。天冷了。戴上。”

他把信纸折好,放回信封里。然后他把信封放进口袋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呼吸着,路灯亮着,把街道染成橘黄色。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。红色的,很厚,很暖。他不知道陈小禾现在围着什么颜色的围巾。也许红色的,也许蓝色的,也许绿色的。也许她没有围巾,因为她刚上大学,还没学会织。但她会学的。慢慢地,一针一针地。她会织出第一条围巾,歪歪扭扭的,疙疙瘩瘩的,但她是完整的。她会戴上。她会暖。这就够了。

4

第二天,沈时把陈小禾的信拿给女孩们看。她们坐在白阿姨的办公室里,正在织毛衣。她们看到那封信,停了下来。

“这是谁写的?”女孩问。

“陈小禾。你们不认识她。她是你们寄生的最后一个人。你们在她影子里待了四年。”

两个女孩沉默了几秒。她们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毛线。另一个女孩的手指在毛线上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织。

“她恨我们吗?”女孩问。

沈时想了想。“她不恨。她说‘谢谢你,让我看到它’。她看到了你们。她不恨。”

“她现在在做什么?”

“上大学。学心理学。想帮助那些丢失记忆的人。那些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人。那些在影子里待了很久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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