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倒计时的第一天,早上七点,秦若溪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不是她的手机,是陈凡的。
她睁开眼,看见陈凡正盯着屏幕,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。那种平静她见过——每次他要说重要的事之前,都是这个表情。
“怎么了?”
陈凡把手机递给她。
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,没有号码,只有一句话:
二房的人今早六点落地江北,十二人。带队的是沈重山本人。
秦若溪的脑子瞬间清醒了。
沈重山。三叔。
昨天还说“三天后等答复”,今天就亲自带人来了?
“他这是……”秦若溪坐起来,“什么意思?”
陈凡拿回手机,删了信息。
“意思是,他们没打算给我三天。”
秦若溪的心猛地揪紧。
“那怎么办?”
陈凡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。
“若溪。”他说,“今天你别去公司。”
秦若溪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摸不清他们要干什么。”陈凡的声音很平,但秦若溪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——不是紧张,是一种……很久没出现过的戒备,“在我弄清楚之前,你待在家里最安全。”
秦若溪看着他。
那个眼神,和平时不一样。
不是商量,是决定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陈凡伸手,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。
“乖。”
上午九点,陈凡出门了。
秦若溪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盯着天花板。
电视开着,放的什么她完全没看进去。手机就放在手边,她拿起来好几次,又放下。
她想发消息问他在哪儿,又怕打扰他。
她想打电话问他怎么样,又怕显得自己太没用。
三年了,她第一次发现,原来“等”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。
十点,手机响了。
不是陈凡,是李叔。
“秦总。”李叔的声音很稳,但秦若溪听出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,“少爷让我告诉您,他没事。正在谈。”
“在哪儿谈?”
李叔沉默了一秒。
“四季酒店。”
秦若溪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
又是四季酒店。
上次是周明,这次是十二个人。
“李叔。”她开口。
“在。”
“他能应付吗?”
李叔沉默了很久。
“秦总。”他说,“少爷以前一个人面对过比这更糟的局面。但那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……”李叔顿了顿,“现在他有了您。”
秦若溪的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他会更小心。”李叔说,“因为他有了要回去的地方。”
电话挂了。
秦若溪坐在沙发上,盯着窗外那栋看不见的金融大厦,忽然做了个决定。
她站起来,开始换衣服。
与此同时,四季酒店,顶楼包厢。
陈凡坐在主位上,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茶。对面坐着十二个人,为首的是三叔沈重山。
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。
“小凡。”三叔开口,“我还是那句话。回去。既往不咎。”
陈凡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你不信我?”
“三叔。”陈凡终于开口,“你信你自己吗?”
三叔的脸色变了一瞬。
“你带十二个人来。”陈凡继续说,“是怕我跑,还是怕我动手?”
三叔没说话。
陈凡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。”他说,“我五年不在,你们怕我回去抢东西。但你们更怕我不回去——因为我不回去,你们就永远睡不踏实。”
他把茶杯放下,看着三叔。
“三叔,我今天把话说清楚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所有人。
“沈家的东西,我不要。一分都不要。”
三叔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不要。”陈凡回过头,“五年前我就不要了。现在更不要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三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说。”
陈凡看着他,一字一顿:
“别动我老婆。”
包厢里安静了。
很久之后,三叔忽然笑了。
那个笑容,让陈凡皱起了眉。
“小凡。”三叔说,“你变了。”
“你说过了。”
“我是说——”三叔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“你变得有软肋了。”
陈凡的眼神冷了一瞬。
“三叔,你什么意思?”
三叔看着他,那个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有意思。”
他转身,走回座位。
“行。你的条件,我答应。”他说,“但二房那边,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。你得跟我回去一趟,当面说清楚。”
陈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下午两点,秦若溪站在四季酒店门口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一路打车过来,脑子里全是空的。她只知道她不能在家等着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