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向宴会厅的另一头。
那里站着几个人，被一群人围着，像众星捧月一样。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Brioni西装，剪裁合身，衬得他身材挺拔。头发梳得油光发亮，一根杂毛都没有。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的复杂功能腕表，表盘上镶嵌着碎钻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他的五官很端正，浓眉大眼，鼻梁挺直，年轻时应该是个帅哥。但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傲慢，像是在看一群比自己低等的生物。他的嘴角微微下撇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，好像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他转。
顾长风。顾家的二公子，负责顾家在京城的全部业务。他是顾家现在的实权人物之一，也是当年打压沈家的主要执行者。三年前，就是他一手策划了针对沈家的行动，让沈家从京城顶级家族沦落到二流都算不上。
苏晚晴挽着沈昭走过去，在顾长风面前站定。
顾长风正在跟人说话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，姿态悠闲。看到苏晚晴，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，那个笑容很标准，像练过很多遍，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。
“苏小姐，今天很漂亮。这条裙子是Dior的高定吧？很适合你。”
然后他看到了苏晚晴挽着的沈昭，笑容僵了一下。那个僵只持续了不到一秒，但沈昭捕捉到了。
“这位是？”
苏晚晴看着他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沈昭。沈家的少爷。”
顾长风的表情变了。不是那种很明显的变化，是眼神里闪过的一丝阴冷，像蛇吐信子一样，一闪而过。但很快，他又笑了，笑得更灿烂了。
“沈家的少爷？”他看着沈昭，上下打量了一眼，目光从沈昭的脸扫到西装，再从西装扫到皮鞋，“听说你在外面待了三年？辛苦了。”
语气很客气，但“辛苦了”三个字里藏着的东西，所有人都听得出来。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像是在说“你在外面吃了三年苦，现在回来了，但也没用”。
沈昭看着他，表情平静。
“不辛苦。就是刷了三年马桶。”
顾长风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沈昭会这么说。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，杯里的红酒晃了晃。
“刷马桶？”
“对。”沈昭点了点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在赵家，我每天都刷马桶。赵家的马桶很脏，但刷完之后很干净。你知道为什么吗？”
顾长风没有接话。
沈昭继续说：“因为有些东西，脏了就脏了，刷不干净。但有些东西，表面上脏，刷一刷就干净了。”
顾长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的嘴角慢慢放下来，眼神变得锐利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他看着沈昭的眼睛，沉默了三秒。那三秒里，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周围的人都不敢出声。
“沈少爷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昭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就是随便说说。”
他端起香槟，喝了一口。香槟的气泡在舌尖上炸开，带着一丝清甜。
“顾总，别紧张。”
顾长风的脸色铁青，腮帮子咬得死紧，咬肌鼓出来一块。但他没有发作，这里是公开场合，几百双眼睛看着，他不能失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沈少爷，欢迎回来。京城的水很深，小心别淹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