涡轮奥鲁古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主动后退。是身体比意识更先反应——像一只野兽在遇到天敌时，后腿会不由自主地往后撤。
它不知道这个少年是谁。但它胸口的涡轮叶片在不受控制地减速，像某种本能的恐惧压过了机械的运转。那是一种它在千年的沉睡中从未感受过的东西。
不是力量差距。是“维度差距”。
像二维的图形无法理解三维的深度。
“你是什么东西——”涡轮奥鲁古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缝。
少年没有回答它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像在确认什么东西。然后，他把手伸进口袋里。
掏出来的，是一个银白色的小巧装置。方方正正，中间有一块圆形的能量核心，表面浮动着淡金色的纹路。那不是牙吠世界的产物。那是奥特曼次元的东西。
银河火花。
少年把银河火花在指尖转了一圈，动作随意得像转一支笔。
“先试试这个。”
他将银河火花举过头顶。能量核心骤然亮起，金色的光如液体般流淌下来，包裹住他的全身。光芒消散时，他已经不站在那里了。
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银与金交织的巨人。身体的纹路如同星河流转，胸口的能量核心像一颗微缩的恒星，呼吸之间，光尘从肩甲上飘落，落在柏油路面上，融化成光点。
涡轮奥鲁古还没来得及反应，巨人已经动了。不是冲过去，是“出现在那里”。上一刻还站在原地，下一刻已经站在涡轮奥鲁古面前。右手抬起，食指弯曲，轻轻弹在涡轮奥鲁古的胸口。
轻轻。
像弹掉一粒灰尘。
涡轮奥鲁古的身体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。它撞穿了身后的大厦，从另一侧飞出来，又撞穿了第二栋楼，砸进第三栋楼的停车场里。水泥碎块如雨点般落下，埋住了它的半边身体。
交流插头奥鲁古的反应很快。两根触角同时插入地面——电流如同蓝色巨蟒从地下窜出，从四面八方咬向巨人。
巨人没有躲。电流打在银金色的装甲上，像水泼在烧红的铁块上——还没来得及接触就被蒸发成白色的雾气。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缠绕在腿上的电流残光。然后抬脚，踩下去。
不是踩交流插头奥鲁古，是踩地面。
一道冲击波以脚底为中心向外扩散。交流插头奥鲁古像一张纸一样被掀飞到空中，两根触角在气流中疯狂甩动。它试图在半空中调整姿态——但巨人已经出现在它身后。
又是那种“出现在那里”的速度。不是快，是“他本来就在那里”。
巨人伸出手，捏住了交流插头奥鲁古的两根触角，像捏两根筷子。
然后轻轻一拽。
触角连同半截肩膀被整片撕了下来。不是暴力，是“拆”。像一个人拆掉玩具的一个零件。
交流插头奥鲁古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，身体坠向地面——但还没落地，巨人的膝盖就撞上了它的胸口。银金色的膝甲贯入它的躯干，将它整个钉进柏油路面里。地面龟裂出半径十几米的蛛网状裂纹。
巨人站起身。低头看着嵌在路面里的交流插头奥鲁古，没有补上最后一击。银河火花的能量从他身上褪去，少年恢复原本的大小，落在地上，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涡轮奥鲁古从停车场的废墟里爬了出来。它的胸口凹下去一个大坑，涡轮叶片碎了三分之一，散热孔喷出的不再是热气，是黑烟。但它的眼睛——如果那两排散热孔能被称为眼睛的话——没有熄灭。
“你……”它的声音像坏掉的收音机，“你到底……是什么……”
少年没有回答。
他右手掌心浮现出四枚光点。青、红、白、黑。光点升到半空中，旋转，凝聚，然后同时炸开。
四圣兽从光芒中现身。
青龙盘踞在他左侧的天空中，龙须在夜风中微微飘动，金瞳平静地俯视着涡轮奥鲁古。朱雀落在他右肩上空，尾羽的火焰铺展开来，将整条街染成暖红色。白虎从阴影中走出，无声无息地挡在四条倒地的战队成员身前，银色的皮毛映着火光，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。玄武伏在他脚下，龟甲上的符文缓缓流转，每一道符文都在散发着古老而厚重的微光。
鲛津海的眼睛睁大了。
他见过牙吠兽。他见过牙吠狮、牙吠虎、牙吠鲨、牙吠牛、牙吠鹰。但眼前这四只——他从未见过。在牙吠连者的所有传承记载中，在所有关于百兽的典籍中，没有任何关于青色的龙、朱红的凤凰、银白的剑齿虎、背负符文的龟蛇的记载。
它们是全新的。不属于任何一代牙吠连者。
少年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件东西。
那是一个小巧的装置，像手机，又不像。外形带有牙吠世界的设计语言——金属质感的外壳，圆润的边角，中间是一块深红色的能量核心。但它的细节与牙吠转接手机完全不同。按键排列不一样，能量核心的纹路不一样，连握在手里的分量感都不一样。
这不是任何人给他的。是他降临这个世界时，世界本身回应他而生成的。
少年将变身器举到面前，拇指按在能量核心上。
深红色的光从核心中溢出，像熔岩，像夕阳被压缩成一滴。光芒沿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，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。
“百兽问天。”
他开口。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光膜炸裂。
青、红、白、黑——四色光芒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。四圣兽同时仰天发出各自的鸣啸——苍牙的龙吟如千年的古钟被撞响，绯羽的清鸣如火凤破壳时第一声啼鸣，银刹的咆哮如远山滚雷，玄盾的低吟如大地深处传来的回音。四声交织在一起，在夜空中炸开，震碎了周围所有建筑物的玻璃。
四道光芒收束回他身上，凝聚成实体。
那是一套全新的战甲。
底色是青。龙鳞纹路从肩甲延伸到手臂，每一片鳞片都微微泛着金色的边缘。胸甲是白色的虎纹，如同一头银白色的猛虎张开大口护住他的心脏。裙甲垂落，上面刻着玄武背甲上的符文——同样的流动，同样的古老。背后，一双朱红色的火焰羽翼展开，不是实体，是绯羽的火焰凝结成的光羽，每一次扇动都洒下温暖的光尘。面罩之下，四色光纹在他的额头交汇成一个从未有人见过的纹章——四象归一的图腾。
他站在四条牙吠连者与两头奥鲁古之间。
不是“加入”战队。是“站在这里”。
苍牙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，语气悠闲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：“主人，这只喷气机刚才踩了咱们的草皮。虽然咱们还没有草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