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维影离开后不久,牙吠连者的基地里,一场对话正在进行。
说是基地,其实是一座悬浮在云层之上的古老岩窟——牙吠岩窟。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矿石,照亮了中央那座巨大的石台。石台上方悬浮着五枚宝珠,其中四枚已经失去了光泽——那是方才被击败的四人的力量尚未恢复的证明。第五枚,红色的那枚,还在微微发光。
它在等待它的主人。
岩窟深处,一个人影站在石台前。她穿着一袭古老的长袍,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,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像两口古井,平静,深沉,映照着千年时光的沉淀。
她是牙吠女巫蒂多姆。
1022岁的她是远古巫女紫的曾孙女,千年前曾见证过远古百兽战士大神月磨封印奥鲁古领袖的那一刻。她美丽善良,精通医术,擅长烹饪,虽然力量薄弱,却会竭尽全力为伙伴提供帮助。她自身没有变身能力,不直接参与战斗,但她与百兽心灵相通,负责引导每一位被圣兽选中的战士。
此刻,她的眼睛没有看那四枚黯淡的宝珠。她在看石台边缘新浮现出来的一道纹路。
那是一道她从未见过的纹路。
青龙盘旋,朱雀展翅,白虎俯身,玄武伏地。四象归一的图腾,在石台的边缘缓缓浮现,像有什么存在正在将它的印记刻进牙吠世界的根基里。
蒂多姆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那道纹路。
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。不是牙吠之力,不是奥鲁古的邪气,不是她所知的任何力量。那道力量没有攻击她,甚至没有排斥她。它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,像一扇门,门后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。
“四圣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。
在牙吠世界的所有传承中,从未有过关于青龙、朱雀、白虎、玄武的记载。百兽战士的力量来源于自然中的动物——狮子、鲨鱼、黑牛、白熊、猎鹰。那是这个世界的法则。
但这四只——
蒂多姆抬起头,目光穿透岩窟的穹顶,望向城市的某个方向。
那里残留着一丝她从未感受过的气息。不强大,不张扬,甚至可以说很淡。但那种“淡”不是稀薄,是“深到一定程度之后反而看不见底”的那种淡。
像深海。表面平静,底下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
“一个新的存在。”她轻声说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对岩窟深处的某个东西说话,“不属于百兽,不属于奥鲁古。。”
岩窟深处没有回应。但那些镶嵌在岩壁上的矿石,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蒂多姆收回手。她没有抹去那道纹路,也没有尝试封印它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四象归一的图腾,像在看一道还没有答案的问题。
良久,她转身,走向岩窟的另一端。
那里有一面石壁,上面刻满了千年来所有牙吠连者的名字。最新的五行名字,是这一代的五人——鲛津海、鹫尾岳、牛込草太郎、大河冴,以及最末端那个尚未亮起的名字:狮子走。
蒂多姆的手拂过那面石壁,停在最下方。
那里还有一片空白。石壁没有拒绝新的刻痕。
她不知道那个叫申维影的少年会不会留下自己的名字。但她知道,从今夜开始,牙吠世界的历史中,多了一个从未被预言过的变量。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个二十四岁的兽医正从睡梦中惊醒。
他叫狮子走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梦里有一头红色的狮子,鬃毛如火焰,眼睛如熔岩。狮子站在一片虚空中,低头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。然后,狮子的身后浮现出另外四个影子——不是他见过的任何动物。
青色的龙。朱红的鸟。银白的虎。背负符文的龟蛇。
四个影子围绕着红狮,像在等它做出什么决定。
狮子走醒来的时候,额头全是冷汗。他坐在床上,手按着胸口,心跳快得像擂鼓。他想不起那个梦的细节,但有一个感觉留在身体里,挥之不去——
有什么东西,正在向他靠近。
不是危险。是“必须要做的事”。
他看向窗外。远方的城市天际线上,有一片天空被染成了暖红色。不是朝霞,现在还是深夜。那是方才朱雀留下的余烬,在高空中缓缓消散,像一句说了但还没被听清的话。
狮子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那片天空。
但他看了很久。
申维影走在城市的边缘。
战斗结束后,他没有急着去任何地方。牙吠世界的夜晚和原来的世界没什么不同——霓虹灯,便利店,末班电车碾过轨道的声响。偶尔有警车鸣笛驶过,大概是赶去方才战斗的现场。他走过一座天桥,桥下的车流稀疏,尾灯拖成断续的红线。
“主人。”苍牙的声音响起,“您今晚用了银河火花,又用了我。感觉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