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冒出来：【宿主感悟深刻。本系统补充一句：贾宝玉至少不贪，赵瑞龙既贪又蠢，蠢到雇杀手还记在公款账上。专业素养堪忧。】
赵德汉嘴角抽了一下。
光明峰是京州最高的一座山。半山腰藏着一片高档别墅区，红墙灰瓦，掩在竹林后头。门口没挂牌子，保安亭里坐着俩穿黑制服的，腰间鼓鼓囊囊，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揣的什么。
侯亮平把车停在五百米外的弯道上，熄了火。从这个角度能望见红楼的屋顶，琉璃瓦上落了一层薄雪，被风刮得零零散散，像谁随手撒了把盐。
“赵瑞龙这人，跟他爹不是一个路子。”侯亮平摇下半截车窗，冷风呼地灌进来，车里的暖和气一下子被冲得干干净净，“赵立春是老狐狸，坐在山上喝茶，不动声色。赵瑞龙是狼崽子，打小被惯得没边儿，觉得天底下没有他爹摆不平的事。祁同伟进去之后，他急了。人一急就犯错。”
赵德汉没接话。
他看着半山腰那片琉璃瓦，脑子里闪过上辈子赵瑞龙的结局。
新闻里说他被判了死刑，缓期两年。
宣判那天，赵瑞龙站在被告席上，脖子梗得笔直，法警让他低头，他不低。
后来是俩人按着他的肩膀，硬把他的脑袋压下去的。据说按下去之后他又昂起来了，再按，再昂，折腾了好几回，跟按弹簧似的。旁听席上有人笑出了声，被法警瞪了一眼。
系统弹出来一条消息：【叮——新任务触发：赵瑞龙案。此人贪腐值：96%。核心罪行：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、行贿、洗钱、故意杀人。特别标注：赵瑞龙是本剧贪腐值最高的角色，也是最危险的角色，没有之一。建议宿主：不要单独接触。重复一遍，不——要——单——独——接——触。本系统还不想换宿主，您这样的老实人市面上不好找。】
侯亮平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递过来。红楼内部——金箔贴的墙面，红木家具，水晶吊灯，角落里摆着一只纯金蟾蜍，嘴里叼一枚铜钱。灯光打上去，金蟾通体发亮，两只红宝石眼睛在闪光灯下亮得瘆人，像活的。
“省纪委之前秘密拍的。这只金蟾，重六点八公斤。赵瑞龙从一个福建商人手里讹来的。”侯亮平顿了一下，“那商人后来破产了，跳了海。尸体漂到金门，家属认了三天才认出来。”
赵德汉盯着照片里那只金蟾。
六点八公斤的黄金，沉甸甸的，够一个普通家庭活三辈子。但在赵瑞龙那儿，就是一件摆设，摆在角落里吃灰，跟烟灰缸一个待遇。
那个跳海的福建商人叫什么名字来着？新闻里提过，他没记住。
上辈子没记住，这辈子他决定记住。
“德汉，赵瑞龙这条线，省纪委盯了两年。一直没动他，因为他爹立在那儿，跟棵大树似的，根深叶茂，动不了。”侯亮平把手机收回去，“现在赵立春被中央巡视组盯上了，赵瑞龙的账本又在高小琴手里。他这趟回来，是狗急跳墙。”
“他想怎么毁账本？”
“高小琴的硬盘交了一份给纪委。但她说了，还有一份备份，藏在山水庄园。”侯亮平转过头看着赵德汉，“赵瑞龙不知道备份在哪儿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高小琴一定告诉祁同伟了。”
赵德汉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不是那种猛地一坠，是慢慢沉下去，像手里握了块石头，胳膊伸进水里，石头一点一点往深了坠。
“祁同伟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省纪委留置。沙瑞金亲自批的。地点保密，连我都不知道具体位置。”侯亮平发动车子，“但赵瑞龙在京州经营了这么多年，手伸得比你想的还长。他想查，迟早查得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