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东家的隆盛药行早已没了往日的红火。铺面大半空置,伙计走了一半,剩下的人也只是混日子。账房里的算盘积了厚厚一层灰,库房里囤积的黄芪无人问津,渐渐受潮霉变。他每日在铺子里来回踱步,看着日渐败落的生意,心中对沈默的恨意越来越深。
同和堂的孙东家境况更为艰难。钱庄的人已经上门四回,最后通牒摆在眼前:下月初十之前,凑不齐九百二十两本息,铺子与存货一并收走抵债。他坐在空荡荡的柜台后面,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,几十年的家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。
永丰药行的刘东家更是凄惨。为了填补亏空,他咬牙抵押了父亲留下的二十亩良田,却依旧填不上窟窿。妻子为此与他大吵三回,最终带着孩子回了娘家,临走时只留下一句:“地没了,家没了,你一个人过吧。”刘东家独自坐在堂屋门槛上,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,心中只剩满腔怨愤。
这天傍晚,魏东家让后厨炒了四个菜,温了两壶酒,将孙东家与刘东家请到账房密谈。三人围坐方桌,酒菜摆在面前,却没有一个人动筷。灯火昏暗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魏东家拿起酒壶,依次给两人斟满,声音沉重:“咱们三家,在青山县做了这么多年生意,如今竟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吃得干干净净。我亏了一千二百两,孙兄八百两,刘兄六百两,加起来两千六百多两银子,全进了沈默的口袋。”
孙东家端起酒杯一口饮尽,苦涩道:“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。银子没了,铺子也快保不住了,往后青山县的药材生意就是他沈默一个人的天下。”
“这口气,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。”刘东家攥紧酒杯,指节泛白,这仇我一定要报。”
孙东家叹气:“明面上我们根本斗不过他,能有什么法子?”
“明着来不行,那就来暗的。”魏东家声音压得极低,眼神闪过一丝狠厉,“如今这乱世道不宁,便是死几个人,也是寻常,沈默才十二岁,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,他名下所有家产自然落到他爷爷沈守业手里。那沈守业本就是个贪婪自私的老狐狸,只会偷着高兴,绝不会多生事端。”
两人都是精明的商人,一点就透,眼中瞬间亮起异样的光。
魏东家继续说道:“沈默身边只有一个护院周武,武者巅峰修为,寻常三五人近不了身。想要稳妥除掉他们,必须请四名武者境的亡命徒暗中埋伏。我已打听好价钱,一共五百两银子。”
“五百两就五百两!只要能除掉沈默,多少钱我都出。”刘东家毫不犹豫。
“我们三家各出一百两,凑齐三百两。”魏东家早已盘算清楚,“剩下的两百两,由沈守业来出。他白捡沈默的全部家产与宅院,只出两百两银子再提供一个内应,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,他比谁都乐意做。”
孙东家连连点头:“合情合理,他拿大头,自然该多出些。一百两,我出了。”刘东家也咬牙应下。
银钱商定,孙东家又皱起眉头:“可沈默的行踪路线、出行时机、周武是否随行,我们一概不知,如何下手?”
魏东家淡淡一笑:“这事我也有了计较。沈默身边的账房赵文清,想要沈默的精准行踪,就得从他身上下手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?”
“先悄悄把赵文清的妻儿控制住。”魏东家声音越发阴冷,“再约他出来见面,告诉他只需提供沈默的出行时辰、路线,以及周武是否随行,其余一概不用他参与。事成之后,不仅放了他家人,还额外给他一百两好处费。家人受制,利诱在前,由不得他不答应。”
孙东家抚掌称赞:“这样一来我们手上不沾鲜血,稳妥得很。”刘东家也连连点头。
魏东家抬手压了压声音:“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,绑人、请杀手这些事,不方便亲自出面。等明日我去找沈守业。
三人不再多言,默默举起酒杯,在昏暗的灯光下轻轻一碰。酒杯相撞的细微声响,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次日一早,魏东家径直登门沈府,求见沈守业。书房之内,他没有半句客套,直接将暗杀计划、银钱分摊、胁迫赵文清的思路一五一十全部说明,最后沉声道:“事成之后,沈默所有家产、田宅尽归老太爷所有。
沈守业坐在太师椅上,枯瘦的手指轻敲桌面,眼中没有半分对亲孙子的怜惜,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狠厉。他听完整个计划,连片刻犹豫都没有,当即开口:“好,此事我应了。赵文清那边交由我来安排
魏东家起身拱手,脸上露出笑意:“老太爷爽快,此事必定万无一失。”
一场针对沈默的致命杀局,就此悄然铺开,只待时机一到,便会无情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