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是第一个过来的。鼻子先动，整个人从院墙底下站起来，走到铁架子边上蹲下。脑袋往铁架子上凑了凑，鼻翼扇了两下。“沈小子，你这撒的啥料？闻着跟我吃过的肉不一样。”沈默翻着串，没抬头。“香料。”“什么香料？”“药铺里找的。”老吴不问了，蹲在那儿，眼睛盯着铁签子上滋滋冒油的肉片。
田墩子从井边走过来，脸上还挂着水珠。“这味儿怪了。腥味一点没有，光香。你咋弄的？”沈默撒了一把孜然，辛辣气被炭火一激，混着焦香腾起来。“腥味往上走，顺着烟散了。”田墩子似懂非懂，但没再问。蹲下来，跟老吴挤在一块儿。
马瘦子蹲着挪过来，鼻子抽了两下。“我说怎么今儿院里待不住人，根子在这儿。”他往铁架子上一瞅，“这肉烤得，外面焦黄里面冒油，跟我在州府见过的烤羊腿一个路数。不过那羊腿膻，你这肉——”他鼻子又抽了一下，“一丝膻味没有。绝了。”
人越来越多。换班回来的兵丁，一只脚刚迈进院子，鼻子就动了。第二只脚迈进来的时候，人已经往铁架子这边转了。“什么味儿这是？”“灶房今天做什么了？”“不是灶房，院里，铁架子那儿。”“操，真香。”
十来号人，围成半个圈。沈默翻一串，十来双眼睛跟着从左到右。他撒一把孜然，十来双眼睛跟着从右到左。
正厅的门开了。萧厉走出来，站在台阶上。
陈苍从人群里站起来，走到铁架子边上。等沈默把第一批肉撸下来码进粗陶盘里——肉片边缘微焦，油脂还在滋滋作响，香料嵌在焦脆的表皮上。他端起盘子，穿过院子，走到台阶前。
“大人。”他把盘子往萧厉面前一递，“尝尝，新鲜的烤肉。沈小子鼓捣出来的，闻着特香。”
萧厉低头看了一眼。肉片上的油脂还在冒着极细的气泡，孜然和花椒的辛辣气混着焦香往上冲。他从盘子里拿起一串，提起来，肉片在签子上微微晃动，油脂顺着边缘往下淌。送进嘴里，嚼了。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的噼啪声。
嚼完第一串，他没有停，从盘子里拿起第二串，吃了。然后是第三串。三串肉，九片。嚼得不快，中间没有停顿。吃完第三串，铁签子搁回盘子里。“不错。”两个字。然后原地坐下了，就在台阶上，盘膝，双手搭在膝上，闭上眼睛。
陈苍端着盘子走回来，搁在铁架子边上。自己拿起一串吃了，嚼完往墙根一靠，单膝支起，闭眼运功。
院子里的人这才动了。
老吴夹起一片塞进嘴里，嚼完咽下去，筷子一搁，屁股往地上一沉，两条腿一盘，闭眼。田墩子吃了两片，盘膝坐好。马瘦子吃了三片，脸色变了，赶紧坐下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。
第二批肉刚上架，院门响了。
周道长推门进来，青布道袍上沾着尘土，腰间符箓微微晃动。他一只脚迈进来，鼻子就动了。慧明跟在他身后，灰布僧衣，脚步平稳。苏师姐最后进来，浅绿衣裙上带着极淡的花香气，混进了院子的焦香里。
三个人，在院门口站住了。
老吴正蹲在铁架子边上等第三批肉，扭头看见院门口站着的三个人，嘴比脑子快：“哟，周道长、大师、苏师姐回来了？正好正好，沈小子烤肉，化形猪妖的肉，大补！”
周道长迈步走过来。他没有立刻伸手，站在铁架子边上，低头看了一眼。肉片在铁签子上滋滋作响，边缘微焦，油脂裹着香料，孜然和花椒的辛辣气混着焦香往上冲。他看了一息，然后从盘子里拿起一串。送进嘴里，嚼了。周道长嚼完第一片，没有停，第二片，第三片。一串肉，三片。吃完，铁签子搁回盘子里。“不错。”两个字。然后他走到院墙底下，盘膝坐下，闭上眼睛
沈默从铁架子上拿起一串烤得最好的，递过去。慧明接过来，送进嘴里，嚼了。他没有停，一边嚼，一边目光已经落在下一串上。沈默又递了一串。慧明接过来，吃了。然后是第三串。第四串。第五串。
五串肉，十五片。慧明是站着吃的。嚼得不快，但中间完全没有停顿。十五片肉，一片接一片，铁签子一根接一根搁回盘子里，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。
慧明把第五根铁签子搁回盘子里。然后原地坐下了。就在铁架子边上，盘膝，双手搭在膝上，闭上眼睛。
苏师姐最后一个走过来。她没有立刻拿，先看了一眼铁架子，又看了一眼沈默。沈默手里翻着串，炭火映在他脸上，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，指甲缝里嵌着孜然粒。“你做的。”不是问句。沈默点头。苏师姐从盘子里拿起一串，送进嘴里，嚼了。她吃得不快，但中间没有停顿。一串，三片。吃完，铁签子搁回盘子里。她没有坐下，站在原地，闭了一瞬间的眼。只有一瞬。呼吸微微一沉，随即恢复。然后她睁开眼，从袖中取出一只极小的青瓷瓶，放在沈默旁边的地上。“百花宫清心丹。化形妖肉能量霸道，运功时服一粒，能助经脉化解。”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只青瓷瓶。苏师姐已经转身走到院墙另一边，盘膝坐下了。
沈默蹲在铁架子边上，把下一批肉翻了个面。油脂滴进炭火里，青烟腾起来。
他把手里的肉撸下来，码进盘子里。然后拿起一串，吃了。三片，嚼完，咽下去。丹田里那团温热又沉了一分。他调出面板。
【能量+2】
【能量+2】